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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失去（第3页）

“戚医生，我不是同性恋。”

戚清和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我没有说你是。”

“你想说。”

“我想说的是，”戚清和把水杯往旁边推了一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个人的出现，除了激活你的分离焦虑之外，有没有可能也激活了一些别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一定是爱情，可以是友情，可以是怀念，可以是遗憾，可以是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但其实一直藏在内心没有拿出来过的东西。”

尚炽旸没有说话。

戚清和等了他十几秒。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戚清和的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你的分离焦虑和环境性心境障碍，都跟五岁那年的创伤有关，你现在做的所有回避行为，都是在保护你自己不再受同样的伤。这是正常的，这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有时候，你的大脑保护你的方式，会让你错过一些东西。”

尚炽旸的手指在扶手上不动了。

“如果有一天，他再次从你的生活里消失，”戚清和的声音很轻，“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尚炽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是因为他知道答案，而这个答案他不愿意说出口，每周一次的咨询做了四年多，他已经学会了分辨哪些话说了有用，哪些话说了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长时间的焦虑，这个问题属于后者。

“上次我们说到，分离焦虑的核心是对失控的恐惧，你不敢跟他相认，是因为你无法控制他会不会再次离开，只要你不再跟他过度接触，他的离开就不会影响到你，因为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就不会失去。”

尚炽旸的手指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捻了一下校服裤子的面料，动作很小，不到半秒就停了。

“还有十五分钟，”戚清和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圆形的挂钟，“你想继续聊这个人，还是聊别的？”

尚炽旸沉默了一会儿。

“聊别的。”

“好。”

十五分钟后，助理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门，提醒时间到了。

尚炽旸站起来，拿起放在地上的书包。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戚清和也站起来。

“嗯。”

“如果中间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尚炽旸走出诊室，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宿烬白在车外等着，看着尚炽旸一步步走进，随后掏出手机：“联系方式。”

尚炽旸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宿烬白，过了几秒才开口，“没必要。”

宿烬白挑了挑眉，“以后有事给我发个消息通知我一下，我不会再等你，这不是你希望的？”

尚炽旸想好了好一会儿，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错，就接过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输了过去。

宿烬白见此，在尚炽旸输号码的时候，看着他的脑袋，嘴角不经意地勾了一下。

等号码输完宿烬白开口：“上车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