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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第2页）

水潭出现在半山腰的一处凹陷处。那是一片不大的水面，约莫三丈见方，潭水呈现一种幽深的墨绿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的星月。潭水边缘的岩石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石缝间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出来，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谢云洲蹲在潭边，感应了片刻：“水底有阵法屏障，进入需要特定的灵力频率。柳如烟给的口诀应该能用。”他将手探入水中，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片刻之后，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水面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向深处的石砌通道。

两人没有犹豫，潜入水中。

水下的温度比想象中要低。林夜屏住呼吸，跟着谢云洲穿过那条石砌通道。通道不长，约莫二十丈，尽头是一个向上的石阶。两人从水中钻出来时，身处一条昏暗的石廊中。石廊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枚发光的萤石，散发出淡蓝色的幽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丹炉药味。

“主甬道。”谢云洲低声说。他贴在石廊拐角处，朝主甬道方向探出半个身子，很快缩了回来，“前面两个守卫，正在朝阵室方向走。等他们过去再动。”

两人贴着石壁静候。守卫的脚步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等声音完全消失后，谢云洲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穿过拐角，进入了主甬道。

主甬道比石廊宽敞了许多，足够三人并肩而行。甬道两侧每隔几丈就有一扇石室的门，有些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些门紧闭，门缝里渗出冷气。林夜经过一扇虚掩的门时瞥了一眼，里面像是库房，架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和木箱。另一扇门后面传来翻书的声响，应该是阵法师在值夜。

两人脚步极轻，贴着甬道右侧的石壁快速移动。谢云洲在前面带路，他的方向感极好，在复杂的甬道中一次都没有犹豫。林夜跟在后面，一只手按在烈焰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阵室出现在甬道尽头。那是一扇比其他石室大了一倍的门，门板是青铜铸的，上面刻满了阵纹。门缝里透出强烈的蓝白色光芒，伴随着灵力运转的嗡鸣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有人在说话。

谢云洲贴在门边听了片刻。阵室内有两个人——一个在哼小调，另一个在打哈欠。和柳如烟描述的一模一样，寅时的值守最松懈。

谢云洲朝林夜比了个手势：三、二、一。

林夜推门而入。

阵室比外面的甬道宽敞了许多，足有四五丈见方。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座巨大的圆形传送阵，阵纹密布，蓝白色的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动，照亮了整个石室。传送阵周围堆着几口铁箱，箱盖半开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灵石。靠墙的架子摆着各种阵盘和阵旗，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力气息。

值守的两人坐在阵室角落的石凳上，一个抱着阵盘打瞌睡，另一个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门被推开的瞬间，打瞌睡的那个没醒，转笔的那个抬起头来，嘴巴张开，准备喊人。

林夜的动作比他喊出声的速度快得多。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掌劈在那人颈侧。那人眼皮一翻，软倒在石凳上。打瞌睡的被声响惊醒，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放大，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阵室控制了。”林夜收回拳头，转身朝谢云洲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谢云洲快步走进阵室，径直走向传送阵。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蹲下来将玉简贴在传送阵边缘的阵纹上，开始感应和记录阵法的结构。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沿着阵纹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怎么样？”林夜走到他身边。

“传送阵的结构和落鹰峡的阵法很像。”谢云洲的声音沉了下来，“核心符文的位置完全相同。但这里的阵纹比落鹰峡简单得多，应该是简化版。那个老人是用这套简化阵在外面收集灵力，再通过传送阵输送到落鹰峡的裂缝中。”

“能改吗？把传送方向反过来，让灵力倒流回落霞山。”

“可以。”谢云洲取出刻刀和空白玉简，开始就地制作修改阵法的辅助符器。他的手指翻飞如蝶，刻刀在玉简上划出细密的纹路，速度快而精准。林夜站在阵室门口，一边守着门，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谢云洲。石室里的蓝白光芒在谢云洲专注的侧脸上来回流动，将他长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照得格外分明。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夜贴在门框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瘦高男人沿着甬道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他走到阵室门口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老赵，宵夜来了。开门。”

林夜回头看了谢云洲一眼。谢云洲头也不抬地说了两个字：“拖住。”

林夜深吸一口气，将烈焰剑藏到身后，拉开了门。他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挡在门口：“不好意思啊大哥，老赵他们刚出去巡逻了。你放这就行，我等会转交。”

那瘦高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林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警觉。他的手开始往腰后摸。林夜的笑容不变，但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握紧了剑柄。就在那个瘦高男人张口要喊的瞬间，甬道另一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是双胞胎兄弟中的哥哥从拐角处闪了出来，一个手刀切在瘦高男人的后颈上。瘦高男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下去，那碗面洒了一地。

“搞定。”哥哥冲林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甬道深处跑去，他的弟弟正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两兄弟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沈渊从甬道拐角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人。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面容清癯，双目紧闭，瘦得颧骨高耸。正是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