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投资……”王炳间擦掉眼角的泪花:“为什么不请教就在现场的中国股神呢?你一个女明星,不买股票去投资什么养猪场?”
“呵呵……”唐栀把这个辛辣的问题敷衍了过去。
她能说她瞄准的正是中国股神这个位置吗?
拜过佛像后,为了节约参观的时间,六人相约两小时后在大门集合。
解散后,唐栀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寺庙里随意走着,在发现一尊孤零零伫立在路边的小佛像时,她在佛像旁坐了下来。
“他们都在庙堂里,你一个人在路边,会不会觉得孤单?”
唐栀对着人形物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觉得有些孤单。”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和金色的寺庙屋顶。
“世上真的有神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她身上有罪。
“如果我真心地忏悔,我能得到原谅吗?”
上辈子,她亲手犯下两个永远不能挽回的错误。
第一件是六岁那年,在撞见游手好闲又滥赌的父亲偷偷拿走家中房产证的时候,她听信了他的保证,答应对曹香梅保密。
他在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盒山寨“雪山牌”的“天山牌”牛奶,陪着她在超市门前的长凳上喝完一盒牛奶后,罕见地温柔地抱了抱她,说要挣大钱回来,让她们娘俩都过上好日子。
然后他一去不回,她和妈妈被买走房子的买家赶出家门……
她始终不敢对曹香梅说,生父拿走房产证的时候,她看见了,她明明有机会及时告知曹香梅,挽回损失,但是她没有,她相信了温柔拥抱她的父亲,让她们被像狗一样被撵出她们的家。
第二件是二十九岁那年,她被嫉妒迷惑,在凌晨挂断了宁汐潮生前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又对洗完澡回到卧室的萧觅坤隐瞒了来电的事实。
宁汐潮在遗书上写到:“我曾一直向不存在的神祈祷,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那是她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她的最后一声求救信号。
唐栀不知道她原本想在电话里对萧觅坤说什么,她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她间接害死了一个人,间接地推她走上了死亡的最后一步。
宁汐潮死后,警方顺着通话记录调查了萧觅坤,萧觅坤也因此知道了宁汐潮曾在死前向他拨出最后一通没有被接起的电话。
唐栀惴惴不安,害怕被萧觅坤质问,然而当他不提不问,像是宁汐潮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时,她的负罪感更加严重。
她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眠,沉重的负罪感压倒了她,生父离开前的最后一面和凌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宁汐潮”三个字,交替着占满她的大脑。
她的运气一直很差,她总是在努力,也总是在做错事。
宁汐潮死后的一个月,唐栀搬出家中不告而别,向萧觅坤快递送出离婚协议书。
她不敢见他,因为他和她的罪恶感捆绑在了一起,见到他,她总会难以自抑地想起宁汐潮怀着四个月身孕,从三十一楼的高层公寓中一跃而下。
她甚至胡思乱想,那个孩子和萧觅坤有没有关系。
重活一世,她明明有机会走上皆大欢喜的一条路,只要萧觅坤和宁汐潮这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虽然如此,虽然如此……
唐栀的眼泪不断落下,她抱着膝盖,将脸藏在黑暗里痛哭失声。
她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同样的萧觅坤了。
“你别管我的养猪场了……你先把我这残疾的泪腺改一下,我讨厌它动不动就哭……”唐栀对旁边的佛像哭着说:“太丢脸了……”
“什么丢脸?”
唐栀的眼泪被吓停,她瞪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抬起头,撞进萧觅坤黝黑深邃的双眼里。
他伸出手,轻柔地擦去她眼下的泪水,语带无奈地说:“你的鼻涕为什么这么多?”
“……你不和宁汐潮在一起,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唐栀怔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