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两个影子从那片金红色里走出来。
一个很高,肩背宽阔,走路的姿态带着军人特有的笔挺和沉稳。
另一个矮一些,身形纤细,白裙子在风里飘着,脚步轻快得像是随时会跳起来。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不是手指勾着手指的那种牵法,是十指紧扣的、掌心贴着掌心的、用力的、谁也不想先松开的那种牵法。
暖羊羊看着他们走近,看着夕阳在他们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看着笙羊羊虽然疲惫但放松下来的眉眼,
看着喜羊羊虽然满身伤痕但嘴角始终挂着的那抹笑。
她转过身走回诊所,从药柜里拿出两瓶消炎喷雾和一卷纱布,放在门口的长椅上。
然后她坐下来,摘下眼镜,慢慢地擦了擦镜片。
夕阳照在她圆圆的脸上,她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十。沸羊羊
笙羊羊是在后勤补给站见到沸羊羊的。
那是战后的第二天,灰石星临时搭建的后勤补给站设在镇子的广场上,各种物资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军用口粮、医疗用品、机甲燃料、弹药补给,一箱一箱地码在石板地面上,穿着不同番号军装的士兵们来来往往,嘈杂而有序。
笙羊羊被暖羊羊按在诊所里检查了一整天,确认只是精神力透支和轻度营养不良,没有大碍之后才被放出来。
她本来想去找喜羊羊,但喜羊羊被他的副官拉去开战后总结会议了,她站在指挥部外面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溜达去了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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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看懒羊羊有没有在广场上摆摊卖盒饭。
结果她先看到了沸羊羊。
沸羊羊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军用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正在搬运一箱机甲燃料,箱子不小,目测有几十斤重,他单手就拎了起来,搁在肩膀上,稳稳当当地朝物资堆走去。
他的动作很利落,不像是在帮忙,更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已经变成肌肉记忆的事情。
放下一箱,转身,再拎一箱。
汗水顺着他下颌线的轮廓往下淌,滴在工装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笙羊羊站在广场边上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沸羊羊?”
沸羊羊回头,看到她,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肩上的箱子放到地上,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笙羊羊。”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便。
“你怎么在这里?”笙羊羊问。
沸羊羊朝不远处指了指。
笙羊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广场的另一头,美羊羊正站在一辆指挥车前,和几个军官说着什么。
她的机甲没有穿,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双手叉腰,眉头微微皱着,正在听一个军官汇报。
她的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轮廓分明,下巴的线条利落。
“美羊羊在前线,我来后勤看看能不能帮忙。”沸羊羊说,弯腰又拎起一箱物资,搁在旁边的推车上。
笙羊羊看着他搬完一箱又一箱,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她注意到他的双手很粗糙,虎口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齐,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都是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