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逐渐喧闹起来,员工和合伙人陆续抵达,开启新一天的工作。方驰依然电话不断,似乎永远没有空闲。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冲到了方驰面前。沈楷抬起头,看到来人——宋俊杰?他怎么会来?还这么着急,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一丝隐隐的担忧,悄然爬上沈楷心头。
宋俊杰并不算方驰真正的合伙人,他不持有嘉晟的股份,二人只能算是业务上的合作伙伴。宋俊杰资金紧张时会向方驰筹措,遇到需要大额垫资的业务时,也会与方驰合作,共同分利。
两年前,宋俊杰曾为一笔业务垫付了500万。不料借款人突然出事,银铛入狱,放款机构随即终止贷款发放,导致宋俊杰那500万血本无归。这笔损失给了他沉重一击,也成为他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创。后来机缘巧合结识方驰,跟着他做些业务,那500万才在这两年间慢慢赚了回来。
宋俊杰与钟子林也算认识,逢年过节,嘉晟为维护客户关系、打点业务链条上的各方,总会备上厚礼。每到这时,方驰都会让宋俊杰给钟子林送去。
宋俊杰看了一眼在场的沈楷,方驰立即会意,对沈楷说:“大厅人多口杂,我和俊杰去办公室谈。”
“好。”沈楷淡淡应声,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一进办公室,宋俊杰便反手关上门。连陈诗琪敲门送茶都被挡在门外,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门内只留下密谈的两人,仿佛在商议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过了许久,两人才从办公室出来。宋俊杰朝沈楷点点头,便匆匆离去。
“今天怎么还在公司?平时这个点早没影了。”方驰看着沈楷,心知他是在特意等自己,故意这么问道。
“看俊杰刚才挺着急的,有点不放心,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大哥的。”沈楷回答得滴水不漏。
“俊杰谈了一笔大生意,拿不定主意,来跟我商量。”方驰颇有兴致地说道。
“什么大生意?”沈楷的警惕心瞬间提起。在经济渐入寒冬的当下,哪有什么大生意等着捡钱?生意越大,风险越大,尤其在这种环境下,贸然投入大笔资金,无异于自掘坟墓。
“阳城盛远房地产公司底层最好的一排临街铺面可以给我们,条件是现在先存600万保证金。等楼盘盖好,我们就能使用,尾款可以用租金抵扣。”方驰说得条理清晰。
“大哥,这事千万要慎重。这家地产公司迟迟不能封顶,就是因为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正常业务的垫资都已经捉襟见肘,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沈楷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啊,就是太保守,胆子太小。”方驰试图说服他,“等楼盘盖好,那些底商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正因为盛远现在资金紧张,才有这种捡漏的机会。”
“大哥,600万对地产公司的资金链来说杯水车薪。再说,盛远怎么会找到做业务的宋俊杰?这不奇怪吗?”沈楷冷静分析。
“这事我问了,盛远的老总是俊杰的铁哥们,所以俊杰才找上我。盛远以公司名义和嘉晟合作,这次要是成了,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能进军地产行业。”
沈楷只觉得方驰越说越远,仿佛昨天发烧的是他而不是他女儿,“大哥,现在地产行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往后只怕越来越难。”
“好了,别说了,我心意已决。”方驰断然打断他,不愿再谈。
沈楷又急又闷。见方驰如此武断,完全不听合伙人的意见,大家的资金都在他手里,怎能这样不负责任?想到这,沈楷也愤然离开公司。他实在不明白,大哥从何时起变得这样膨胀,再也听不进不同意见。
事关重大,沈楷决定立刻找陈淼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