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卦卜完,回到阳城,已有数日,方驰依然有处理不完的公事,接打不完的电话。仿佛并没有把大师的叮嘱特别放在心上,也未寻觅大师交代的镇宅神兽摆件。杨宇泽对此却十分上心,他担心大哥的境遇,但大师特意吩咐不可假手于人,否则杨宇泽早早便会寻回,按照大师要求置于宅内四角。
“大哥,”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关切,“渝市大师交代的事,不能再拖了。方位、地点、角度,他都说得很清楚,早一日安置,早一日心安。”杨宇泽忧心不已。
“我知道,外出几天,事情已经堆积成山了,忙过这阵,我会处理。我放在心上的。”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对于杨宇泽的关心,方驰内心清晰明了。
“还有……”杨宇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大师提醒的‘背刺’之虞,你身边的人际脉络,或许也该作一些梳理。”
方驰抬眼,杨宇泽的眼神清澈见底,那份担忧货真价实。他心底掠过一丝暖意,旋即又被快速地压了下去。
“杨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大家都是和我一起打拼的兄弟姐妹,没有问题。”他话锋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嗯,大哥心中有数就好,我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至少我和钟子林是真心诚意希望你好。”杨宇泽不知为什么,说出这番话,心中却一阵泛酸。
“嗯。”方驰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游移不定,晦暗不明,看着落地窗外城市连绵的灰蓝色天际线,没再多说一句话。
杨宇泽终究放心不下,转头便将渝市之行和大师的告诫告诉了钟子林,钟子林一听大师算卦不利于自己老哥,心中紧张,立即找到方驰询问。
“你从渝市回来了?”钟子林微信问到。
“嗯。”方驰近乎敷衍地回着。
“杨宇泽都跟我说了!那卦象……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得赶紧按大师说的办啊,尽早破解困局。”钟子林焦急地回复到。
“嗯。”还是同一个字。
“你是只会打这个字吗?”钟子林的火气蹭地上来了,不满地说到。
“嗯。”依然一个字打发她。
钟子林气的关掉了对话框。马上给杨宇泽告状。
“他怎么回事?问什么都是‘嗯’,算个卦把魂算丢了?话都不会说了!”嗯?”钟子林愤愤到。
“他最近比较烦,可能累着了,你多理解他。”杨宇泽劝到。
“理解?我还要怎么理解?”钟子林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算了,你最近多看着他点,务必催他尽快去办大师交代的事。
“放心。”杨宇泽回了一个简洁的OK手势。
放下手机,钟子林不知不觉回想起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和哥哥微不可查的变化,现在的他情绪收敛完美,心思深沉难测。她总觉得自己和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而这道墙,是方驰亲自堆砌的,把他的妹妹,隔在墙外,隔绝掉与她不必要的联系,更隔绝掉那些是不是会突然冒上他心头的“不必要的”柔软和不忍。
钟子林忽然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战。
窗外,暮色渐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光背后,又都藏着怎样的故事呢?而大师那句关于“背刺”的谶言,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下,缓缓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