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院子里传来几声鸟叫。
云簪是被硬板床硌醒的。她昨晚上打的地铺,垫了层薄薄的褥子,睡了一宿,后背跟散了架似的。
她翻了个身,就看到裴故言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喝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醒了?”他连眼皮都没抬,“白天多在院子里转转,维持好表面身份。”
云簪揉着腰站起来,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盛公子。”
洗漱完,两人带着赵一在府里溜达。
刘啸通正好在前厅,看到他们,笑眯眯地迎上来,“盛公子和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裴故言面不改色,“承蒙刘大人款待。”
刘啸通背着手,领着他们往花园里走,边走边说:“今晚上江边热闹得很。我已经叫人提前在画舫上备好了位置,等晚上灯一亮,二位便可直接登船。”
云簪嘴角抽搐一下。
这执行力堪比CEO啊……
裴故言笑了笑,“刘大人费心了。”
“不过嘛……”刘啸通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平日里对什么事都喜欢多打听两句。听说前些日子,粮仓那边丢了一只硕鼠,至今还没抓到。盛公子路子广,不知有没有听到过什么风声?”
云簪后背一紧。
裴故言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轻轻摇了两下折扇,语气随意:“硕鼠?那可稀奇了。我这次出门,净顾着陪内子看风景了,官场上的事,还真没怎么留意。”
“是吗?”刘啸通笑眯眯地看着云簪,“盛夫人呢?”
云簪低下头,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妾身只懂些女儿家的事……”
她抬眼向不远处望去,故作欣喜,“刘大人院里这石榴花长得真好。”
刘啸通见她这般,心里不觉一紧。这女人表面看着纯善,但句句话都不接茬,跟泥鳅似的。
“夫人好眼光。”刘啸通干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中午,三人借口累了,各自回了房。
关上门,云簪立马垮下脸来,压低声音说:“他怀疑何广财失踪跟我们有关了。”
“但他没有证据。”裴故言在桌边坐下,目光沉沉,“他越试探,越说明他心虚。今晚河灯节,只要他敢动,我们就有机会抓他把柄。”
“我看刘啸通不会那么急,今晚八成是要试探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夫妻。”
裴故言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来回走动的护院,淡淡地说了句,“他越想知道,我们就越要演得真。”
“还要再真?”云簪瞪大了眼睛。
“你怕了?”
“我怕什么?”云簪嘴硬,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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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远处江边传来阵阵喧哗声,各色花灯已经亮起,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刘啸通派了人来请他们。
云簪换上一身淡蓝色海棠衣裙,又补了点妆容,看起来更像一个出门赏灯的富家夫人了。
裴故言换了一身深蓝色衣袍,怎么看两人都相配极了。
到了江边,人群密密麻麻,岸边的河灯铺子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挽着情人的百姓。
刘啸通安排的画舫停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上面挂满了红绸,派头十足。
上了船,小厮就退到了船舱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