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想罢,点了点头。
老寒见她痛快,一边暗笑阮辞秋不识货,一边觉着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这簪子他压根没打算卖出去,而是想着留着当传家宝。
阮辞秋买了不少的药,回家时已是黄昏。
其实阮辞秋也想过将程大夫请家里去,为微生舟号上一脉。
可惜她没法解释这么个受了伤的大活人,缘何在她家中。
好在微生舟看起来伤得不重,和她一样养养也就罢了。
所谓事与愿违。等她回到家,只见微生舟躺在破旧的褥子上,唇色惨白,双颊泛起热红,额头冒着一层薄汗。
好麻烦的人呐。
程大夫家中的饭灶刚开火,阮辞秋就将他拉回了自己家。
程大夫跑得满脸汗,反观阮辞秋气定神闲,甚至还嫌弃程大夫跑慢了。
程大夫整了整衣襟,缓步往前。
阮辞秋虽然穷点,但家里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墙皮破落,还是能看出家中的窘迫。
而她窄小的床上,那张洗了晒,晒了破,破了补的被褥上,躺了个气质极尊贵的男人。
一切都是如此格格不入。
程大夫看看眼前的男人,再看看阮辞秋,结结巴巴说道:“阮娘,这郎君?你昨日说你去打猎……”
莫不是把这郎君打来了。
阮辞秋摇头,“这是我表亲,远房的阿弟。他家里也遭了祸,来投奔我,路上遇到了流寇,这才……”
一番说辞似乎毫无破绽。
程大夫的心回了肚子,揭开微生舟背部的纱布,眼前狰狞的伤疤落入程大夫眼中,周遭还有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疤。
“这样大的伤口,阮娘你为何不早点来寻我?”作为医者,程大夫忍不住责备。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养几天就好了。”阮辞秋有点委屈,从前她受这样的伤,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伤会要人的性命。
程大夫有些无奈,对阮辞秋的怜惜又多了几分,阮辞秋自己还是个孩子,又如何能照顾人?
程大夫为微生舟处置了伤口,只收了草药钱,旁的钱一分未取,去时反复叮嘱:“他伤得很重,今日必定会怕冷出汗,家中有的被子都给他盖上,捂一捂,若能熬过也就罢了,熬不过,你也要有个准备。”
阮辞秋听了程大夫的话,为他煎药守夜。
原先他背上的刀伤是不重,但是流寇在刀上抹了剧毒,因此伤口一直溃烂不肯愈合。
阮辞秋将家中可以御寒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可微生舟还是怕冷,身子不停颤抖。
阮辞秋向来相信适者生存,她能给的都给了,剩下的就要看微生舟自己。
可她刚要走开,一只极苍白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辞秋再次成为微生舟的救命稻草。
微生舟的呼吸很浅,一句微弱如游丝的“阿舟好疼”留住了阮辞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