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穿啥都好看。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阮辞秋有些不解。
微生舟站起身,像是平日一样,“屋子里太闷,我听到外头敲锣打鼓,有些好奇。”
这句话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责怪,阮辞秋听得不舒服,但也没有深究。
微生舟今日话格外多,“对了,我听外头在招描花的活计,阮娘子怎么不去试试?”还平白关心起她来。
阮辞秋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再者,你怎知我在窑场不做描花的活。”
窑场工种繁多,但姑娘家几乎都做着描花和修补的活计,微生舟却一下子就猜出来她不做描花的活。
“你手上有老茧,还经常裂开,想来是做些炼泥或者捏坯子的活计。”
微生舟很敏锐,阮辞秋不欢喜。
她煮药的动作不停,故作轻松,“我不想做。”
微生舟轻易拆穿她,不带任何修饰,“是我唐突,阮娘子的手的确做不了。”
微生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阮辞秋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争辩道:“我为何做不了,就他们做得。”
阮辞秋可以做些轻松的活计,去做那些世俗规矩规训下所谓的女子应该干的活计。
但做好瓷器是阮父这辈子的心愿,让阮辞秋留在窑厂更是阮父临终唯一所求。
窑场专给女子的活计本就不多,银钱也微薄,但即使这样,阮辞秋还是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这些话她从未对旁人说过,如今也不会讲给微生舟。
微生舟摇头解释,“我没有旁的意思,阮娘子,我想你将陶轮放在家中,想来是喜欢瓷器的,但你的手似乎有旧疾。”
昨夜阮辞秋握住他的手心时,手指不自觉发抖。
“你为我开了止血的方子,为何不给自己开一贴?”微生舟将手中的梅花给她,“你欢喜梅花,想来是欢喜梅花的傲气和不屈,可是……”
他顿了顿,“阮娘子是人,熬一熬开不出花,只会伤到自己。”
阮辞秋愣住了,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同她讲过。
她的逞强和窘迫此刻无处躲藏。
阮辞秋嘴唇嗫嚅了片刻,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闷闷道:“不用你管,左右我也饿不着你。”
药味扑面,微生舟接过那碗滚烫的药,道了声谢,“有一种草药名唤桂枝,能通经络,驱邪寒。你不妨去试试。”
微生舟向来不爱管旁人的闲事,平日里对她更是爱搭不理,如今却再三劝她。
阮辞秋摸不着头脑,干巴巴回了他一句,“你今天怎么这般啰唆。”
微生舟摇头,还是那一句,“娘子救了我,我自然是感恩的。”
微生舟最会说漂亮话,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阮辞秋心中微微一动,被他撞破心思的难堪还未消散,“不必说这些台面上的话,你用旁的报答我便是。”
她指的自然是昨晚。
微生舟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缝,好不容易生起的同情,一下子灰飞烟灭。
今日的药还是很苦,微生舟小口小口喝着,喝了一半又不肯喝了。
也可能是已经到了就寝的时辰,微生舟不想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故意拖延,这几日这小瞎子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