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牵起微生舟的手,微生舟没有推开,亦步亦趋,跟在娇小的女娘身后。
阮辞秋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却仍旧边走边抱怨,“小瞎子,你笨不笨,明明我一个人淋雨就够了,你还偏陪着我一起。”
“你担心我?”
“我是心疼银钱。”
二人拌着嘴,仿佛真做了夫妻般。
微生舟只有这一身衣服,还是阮辞秋找程大夫借的。
如今只能放到一旁晾干。
阮辞秋在柜中找了找,好歹找到了一件从前阮父穿过的衣裳。
微生舟身上的衣物都是阮辞秋换的,阮辞秋习惯了,下意识要帮他换衣裳。
微生舟哪里肯,非要自己换。
阮辞秋无奈,拉下帷幕,在一旁等着他。
微生舟穿了很久,还是不出来。阮辞秋等得不耐烦了,掀开帷幕,直勾勾盯着他,“你昏迷那几日,我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微生舟的确穿上了,只是那几粒盘扣没有一颗是扣对的。
阮辞秋不跟他废话,走上前,十分自然地解开他的扣子。
微凉的指尖在滑嫩的肌肤上划过,泛起一道道红色。
嗯,好粉。
“你可能天生是个主子命,落难了还有我来服侍你。”
微生舟罕见没说话,皮肤上的战栗和少女发丝的清香阻止了他的思考。
直到阮辞秋的手指按上粉红。
“嘶。”微生舟吃痛出声,理智回笼,立刻推开阮辞秋,“你孟浪!”
阮辞秋就爱看微生舟被她逼得没办法的样子。
但她见好就收,没再惹他。打了一巴掌该给颗枣了。
阮辞秋将才做好的拐杖塞到微生舟手中,“我这几日做工回来会晚些,你在家中无事时,拄着拐走,别到时候磕着碰着,指望我会给你治病。”
微生舟摸到光滑的拐杖,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你出去这样久,就为这个?”
“嗯。”阮辞秋轻声回答。
“阮娘子,谢谢。”这句谢谢是真心的。
阮辞秋罕见没有插科打诨,而是很认真地跟他说,“我问过程大夫,他也不知晓你的眼睛何时能好,但好不好的,你都要活着,总不能一辈子靠着旁人。”
微生舟点了点头,却瞧不见几分难过,“我不会一辈子赖着你,阮娘子。”
阮辞秋不是这个意思,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不反驳。
空气沉默了许久。
微生舟没等到她的回答,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和阮辞秋本就不是一类人,他不可能一辈子困在上林,他总会回长安的。
这里的一切总归只是一场梦。
阮辞秋哪里知道他心中的千回百转,只当他被打击到了,默不作声,自顾自将衣物收拾好,在屋子里忙忙碌碌。
微生舟睡在咯吱作响的床上,听着阮辞秋整理衣物的声音,心中莫名平静,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从前他在长安时,有着一栋极大的宅子,因着他不喜吵闹,仆从个个敛气屏声,偌大的宅子透不出一丝人气。
可他如今却不嫌吵闹,听着雨滴落在屋顶的啪嗒声,任由满屋阮辞秋的味道包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