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料峭的风从山面刮来,阮辞秋身上破旧的衣袖卷起,凉风灌袖。
而风至高台,却卷不起周老爷身上的绸缎金丝,只能留下轻微波动。
怎么也合不上了。
阮辞秋在巷口停住脚步,破旧的门扉一摇一摇,发出吱嘎的响声。
还未推开门,门上夹着的针又出现在了地上。
这个月第四次了,小瞎子真能折腾。
阮辞秋将针捡起来,心里涌起一丝怒意,却还是当作一切都没发声。
淘米,烧粥。
“周家喜宴?”
阮辞秋将后日去参加喜宴的事同微生舟说了一遍。
微生舟沉吟片刻,“是你做工窑场的主家?”
阮辞秋皱眉,“你怎知周家是我主家?”
阮辞秋从未说起过这些,微生舟却脱口而出。
“那日那两位夫人……”
的确,姚娘遇劫那日王媒婆在外头宣扬,将前因后果全说了。
阮辞秋面色稍霁, “那你老实待在家里,我给你带些吃食回来。”
“我陪你去。”微生舟破天荒开口。
阮辞秋淘米的手顿了顿,洗干净手,在帕子上擦了擦,“你去作甚。”
微生舟轻声说着,“屋子里好闷。”眉头也适时皱起。
阮辞秋想起那根针,嘴边扯出一个冷笑。
小瞎子,又骗我。
阮辞秋不接招,“给你抓两只麻雀来解闷?”
微生舟那张冷峭的脸上露出委屈, “后日是立春,我在家中时,每每此刻,都是热热闹闹的。”
嗯,微生舟喜欢初春的时候抓贪官,抓回去审讯,审好刚好秋后问斩。
现在是把人关进大牢受刑的时候,能不热闹吗。
还骗。
阮辞秋大概能感觉出来,微生舟对窑场和周家都感兴趣。
相处越久,阮辞秋越能感觉出来,这小瞎子不简单。
至于他要做甚,带他进去就知道了。
阮辞秋故作为难,“这周家只叫了我一个。”
微生舟垂眸,沉默良久,抬起那双无神的眸子,带着些许艰涩,“我……我不是你夫君吗?”
阮辞秋添柴火的手停了下来,转身盯着他,“你倒是挺会顺杆子爬。”
微生舟不说话了,苍白的脸上恰到好处落下一抹落寞,憔悴又可怜。即使知道她是装的,阮辞秋的心还是被扫拨了一下。
“行啊。”阮辞秋笑着答应,“那我们夫妇两个吃穷他家去。”
微生舟总算露出一抹笑意来,他清清冷冷惯了,这是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利用阮辞秋得来的笑。
可阿舟啊,利用我阮辞秋,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