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有些意外,快速站起身,很仔细整理了仪容,脱开微生舟的手,“谢师傅找我,你不要出声。”
谢安清站在马车边,手里还拿着个包袱,像是要出远门,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温和得似一阵风。
阮辞秋近几日跟着谢安清学雕刻,学了不少东西,谢安清在她面前的形象越发伟岸,她快步走上去,“谢师傅,你寻我?”
谢安清将一根银簪子递给她,“阮娘子,前几日弄坏了你的簪子,我实在过意不去。”
前几日阮辞秋的簪子被谢安清碰坏了,可她的簪子不值什么钱,只是一块磨圆的木条。
而这银簪是蝴蝶样式的,最底下还有一串铃铛,看上去精巧别致。
总觉得这簪子在哪里见过。
谢安清知道阮辞秋定然不肯收,他将簪子插在阮辞秋的发间,动作轻柔,“阮娘子,我家中有事,三四个月回不来,我并非只是赔你簪子,还想着让你帮我照看院子。”
谢安清总是这样进退有度,让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啪嗒”!
土坯墙隔音不好,瓷碗重重落地的声音钻进门口二人的耳朵。
谢安清意味深长往里头看了一眼,“阮娘子,你家郎君可是在家。”
阮辞秋下意识否认,“他不是……”但话说出口,却又止住。
“他出门了,家里有耗子,想来是偷油吃,不小心翻了碗。”
谢安清点点头,“这簪子是镇子上的富云阁买的,听说上林的女郎都爱这家的簪子,阮娘子一定要收下。”
谢安清临行前,还塞了一包绿豆糕给她,“你喜欢吃甜食,这是前头糕点铺子新做的。”
阮辞秋不爱吃,但她还是笑了。
笑起来不似之前僵硬。
阮辞秋长得不差,这几日微生舟为她梳头,日日擦着桂花油,毛糙的发质慢慢变得柔顺乌黑。
光洁白皙的额头也露了出来,整个人不似从前暗淡,明亮了不少。
笑起来似冷寂里,荡出一阵春风。
谢安清一时有些看愣,半晌小厮催他赶路,他这才回神,同阮辞秋告了别。
阮辞秋摸着侧边的银簪,看着谢安清的背影,心中有些奇异的感觉。
她从未被人这样重视。
银簪的铃铛一步一响。
阮辞秋高高兴兴回了茅草屋。
一进门,就看见谢安清送给她的几个青瓷盘子碎在地上。
微生舟的手上也流着血,血滴从指缝漏出来,他低着头,也不喊痛,也看不清情绪。
阮辞秋的心一下子跌了下来。
“对不住。”微生舟恰在此刻道歉,弯腰,“我现在就捡起来。”
微生舟蹲到地上,指尖还淌着血,眼盲看不清路,拼命摸索着地上的碎片。
刺眼的红扎到阮辞秋的眼,她立刻拉起他,“够了。”语气里还是带着些怨气。
带着他来到水缸前,取出一瓢清水,先帮他处理伤口。
微生舟任由她牵着,面色才好了不少,就听见阮辞秋发间清脆的铃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