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舟却温柔地盖住她的眼眸,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娘子不必憋着,要哭便放声哭。”微生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像一汪水,轻易托住她,“我且看不见,无需在意我。”
阮辞秋垂下眸,手指抓住他袖口,很用力很用力,泪珠如注下。
却始终没有半分声响。
微生舟不曾问她羊皮卷上写了什么,只是默默陪着,默契的沉默着。
很快,她松开手,倔强抬头,反手抹去泪滴,站起身,用火折子四处照着。
地上有几处新鲜的野鸡骨头,还有点馒头的残渣,这里不久前还被使用过。
按照程先的手札,这处洞穴应该有个暗道可以通向白月矿道。
那么程先是否还活着?阮辞秋想要找到他,将从前的事问清楚,再绑他去官府作证,将周老爷绳之以法。
但若他死了,那么一切都将死无对证。
眼下阮辞秋也顾不得这些了,想起周老爷和衙门关系密切,即使找到证据也不一定能让他伏法。
突然,地面剧烈颤动,洞顶的石头滚落下来。
阮辞秋用力将微生舟拽到一旁的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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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垛下是空的,二人猛的下坠。
洞坑不深,二人摔在泥地,没什么大碍。
微生舟被落石蹭到,额头有些擦伤,晕了过去。
再睁眼,眼前不再是灰蒙蒙,慢慢有了点模糊的光线。
眼前隐隐有个纤细的身影,但看不清楚脸。
阮辞秋在他昏过去的时候查看了地形,原先掉下来的洞早被一块巨石堵住,有再次坍塌的风险。
他们如今只能往前去,不能回头,还好微生舟此时刚好醒了过来。
阮辞秋凑上去,查看了他的伤势,确认只是擦伤,心松了些许。
二人互相搀扶着,快步往前。
按照程先的手札所写,这里应该就是白月矿的矿道。
阮辞秋本就想找矿道,没想到就这般凑巧,误打误撞就到了此处。
阮辞秋左手牵着微生舟,右手拿着火折子。
矿洞很长很长,像是要把整座山挖空似的,一直看不到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个分叉口,面前摆着两条路,却不知眼前有没有生路。
开采矿洞哪里会在洞下留出口,一般都只有一个地上的出口。
阮辞秋想起手札的内容,程先说这地下有条地下河通往外头。
地还在晃动,他们没有时间了,如果走错路,洞底空气稀薄,纵使不被砸死,也会被活活憋死。
微生舟适时拉住她,“走左边,有水声。”
二人走向左侧。
才走了几步,后头的矿道就塌了下来,死死堵住了路口。
还好微生舟的耳朵没有听错,眼前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尽头就是那条暗河。
暗河上还有一条小破船,船上有两个箩筐。
这里白月土的味道特别浓烈,但没有一丝的白月土。
是个被挖空的白月土矿,这样大的工程量,必然是四年里不断挖掘,不断运出去。
周老爷太贪心了,即使白月土一克千金,他却仍嫌不够,竟然敢将整个腔体挖空。
那河上的小船想必就是用来运白月土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