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秋左右看看,冷不丁听见左侧石壁后头有微弱的呼叫声,她几乎第一时间将微生舟护在身后。
自己拿着火折子,慢慢凑上前。
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踩碎了某种骨头。
阮辞秋低头一看,是一节森白的肱骨,此刻正被她踩在脚下。
只这一脚,就踩碎了一半。
一眼就能看出,是人的骨头,还是死了很久。
地上大大小小,许多堆着的骨头,像是一条尸骨路,满地都是。
阮辞秋咬紧后槽牙,心跳的飞快,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但她不信鬼神,便百无禁忌,再者死人哪有活人可怕?
她继续往前走。
越凑近越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腐臭味,随后就是浓重的血腥味。
阮辞秋握住腰间的匕首,侧身滑步,走过石壁。
眼前是一个两米高的铁笼,里头黑黢黢,有个团成一团的物体。
不知是人还是什么?
阮辞秋再凑近些,发现眼前“那物”毛发盖住脸,双手,手脚都被人为砍断。
但还是依稀看得出来,是人,是被做成人彘的人。
那人听到阮辞秋凑近,浑身发抖,不停扑腾,往笼子里缩去。
阮辞秋拿起火折子,在那人污垢敷面的脸上照去。
那人也躲闪眼神看她。
那人眉毛正中间,有一个淡褐色的疤月牙型疤痕,他一直发怵,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吓退她。
阮辞秋看着眼前瘦弱的人,无法和印象中那个壮硕的程先联系在一起。
可这张脸太熟悉了,她试探着问,“你是程先?”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混沌的眼,立刻变得清楚,身子越发往里头缩了缩,眼睛却不自觉瞥向阮辞秋。
看到和昔日故人相似的眉眼,程先呆愣了好几秒,瑟缩着,声音颤抖嘶哑,像是破风箱,犹豫很久才开口。
“你是阮家丫头?”
阮辞秋的心猛然沉下心,他果然没死!
手札里写的一切都告诉她,程先是个助纣为虐的小人,恶人。
她都想到如果再见到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便是让他去一万次阿鼻地狱也不为过。
可恨的仇人如今就在眼前,却和印象中的他割裂着。
阮辞秋没有觉得痛快,只有一种麻木的恶心。
世人的欲望足够毁灭一切。
程先眼底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从何说起,又该说些什么。
“你的羊皮卷我捡到了,那些事,我都知道了。”阮辞秋打破了他的臆想。
折磨了程先日日夜夜的真相被血淋淋剖开,他却似乎如释重负。
他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最后都化作一句,“是我对不住。。。。。明远兄。”
他可能很久不说话了,说话带着气喘声,像被刀片撕割。
“我有罪,我有罪!”
手札里所有的罪恶全是周老爷造就,所有的丑恶都是周老爷的面孔。
可程先,似乎就是一个被人逼迫,被人裹挟的受害者。
好为难,好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