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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自行车进了巷口,那抹身影看不见了。
司机向闻晟汇报道,“老板,那边开不进去了。”
“我下车去看看。”
闻晟在越来越大的雪中,慢慢走进了巷口。
他面上带着一点笑,踩着积雪,逐渐走到李双奚走进去的那个小院子的门口。
院里应该是住了好几家人家,门口堆满了杂物,院子里的空地本就不大,还停了两辆破旧的三轮车。角落里,防雨布裹着一捆一捆用红色捆扎带系上的大葱和白菜,摞得老高,露出的葱根已积上了雪。
李双奚的家,是西侧狭窄的两个房间。
闻晟站在窗脚下,透过起了雾的窗户,看见李双奚进了门,先摘下了那条粉色的围巾,然后换了鞋。接着,他在角落里那张狭小的折叠桌前,匆匆吃完了饭。
饭都凉了吧。闻晟心想,心头泛起一种怪异的柔情。
他想着,这个人很快就要是他的了,所以他对自己的所有物稍微同情一些,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吃完了饭,李双奚站起来,把碗送到水池里,穿上围裙,低着头刷碗。
室内的光线是泛黄的,不知怎的,照得李双奚的头发微微泛着棕色,侧脸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明明窗户上有雾气,却好像连睫毛都纤毫毕现。原来人垂着眼时,从侧面看,睫毛竟然不是扁平的一片,而是向四面伸展,像一小团蒲公英似的。
刷完了碗,李双奚又擦干净了桌子,在那片狭小的桌面上埋首写作业。
连个台灯也没有,房间里那么黑,……闻晟几乎要责怪起来了,却不知道是在怪谁。
天色逐渐黑下来,闻晟在雪地里站了太久,四肢百骸都要冻结了,稍微一动,关节就咔咔作响。可他却像浑然不觉似的,着了魔似的盯着窗户里的人。
直到李双奚站起来,向这边走过来,闻晟才仓惶地蹲下,把自己蜷缩得很小。
“哗”的一声轻响,窗帘被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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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晟走到停着的车前,拉开了车门,上了车。
司机被闻晟关门的声音打断了睡梦,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车内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他抹了抹眼睛,小心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刚上车的闻晟。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司机惶恐地张大了嘴,“老板……”
他转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什么呀?”闻晟瞥了司机的头发两眼。
“不是我,您头上……”
闻晟不耐烦地拉下车里的镜子照了照。
他这才发现,镜子里的他,头发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蓬松地结成块,压塌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眉毛上也挂了一层白霜,活像个雪人。
闻晟从喉咙里哼笑了一声,摇下车窗,随手掸掉了头发上的雪。
窗外的寒风嗖嗖地灌进来,闻晟四处张望着墙上钉着的路牌。
那路牌红底白字,写着“杨树胡同”。
他漫不经心地望着,随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闻晟。”闻晟柔声道,融化的雪水顺着头发流进了眼睛里,他却像浑然不觉似的,“杨树胡同这边,是不是有要拆的违建呀?嗯,帮我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