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前放着几束鲜花,还沾着露珠,似乎不久前刚有人来祭扫过。
应该是墓园的人吧。
除了最初交过的地皮费用和墓碑费用,闻晟每年还要向墓园交一笔高价的保养费,由他们经常代为祭扫。
这样也好。闻晟想。他以后可能不会常来这里。
一来就想到这个人,一想就想不通。
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悲哀,闻晟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缓缓在墓碑前坐下了。
墓碑上写的字很简单,只写了名字和生卒年,并没写立碑人的身份。
闻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慢慢打开。
盒子里是两枚没有送出的戒指。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定做戒指时是怎么想的,给李双奚的那枚是宽些的铂金戒圈配上主石,自己的那枚戒圈则稍细些,一圈都镶满了钻石,闪闪发光,戴上有些磨指根。
两枚戒指正好可以嵌套在一起,寓意着同心同德,永不分离。
戒圈内侧,分别刻上了对方的名字缩写。
闻晟苦笑一声,把自己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仔细端详。
怎么就那么自作多情。
人家难道稀罕他这颗不值钱的真心吗?
闻晟合上了盒子,把属于李双奚的那枚戒指,连同戒指盒,放在了墓碑下。
墓碑下雕刻着两个光不出溜的小天使,在中间正好有一个能放东西的凹槽,免受风吹雨淋。
两个小天使的掌心并在一处,笑盈盈地托着那个没人要的戒指盒,好像那是什么珍宝。
闻晟歪头靠在了墓碑旁的栏杆上。很凉。
雨后的地面湿乎乎的,似乎把他的衣服都弄脏了。但他还是不想站起身。
今天天气很凉爽,时而有微风拂过。
他忽然很想念很想念李双奚。
——
闻晟也没有想到,阴阳相隔以来,他再一次梦见李双奚,竟然是三年之后的事了。
那天是傍晚,他送表弟纪轩回家。
表弟是闻晟姑姑闻佩的儿子,常年在国外,最近回国过复活节假期,顺便来公司实习,暂住在他家楼上。
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最近三年来,市场相当不景气,房价下跌,集团一路紧缩,有两家分公司已经濒临破产边缘。
闻晟有心改革,也无力回天。经济形势眼看没有回暖的意思,在内部只能是能砍则砍,保本为主。
闻晟让纪轩在车里等着,他停车,去便利店买了点酒。
他近几年的睡眠越来越差了,睡前往往需要喝一点才能不失眠。
也不拘什么好酒,是酒精就行。
尤其是这几天。
三月了,他想。李双奚的生日快到了。
不知怎么,他觉得便利店那个店员有点怪怪的,低着头,也不说话,慢吞吞地扫描着商品条码。
闻晟心下不耐,终于结完了账,就拎着东西走了出去。
前几天花坛前有个流浪汉常坐在那,蒙着脸,今天终于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