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都是李双奚和医生交流的,闻晟看着面前的人自如地用一门他全然陌生的外语和人顺畅地沟通,忽然心中有那么一点点的骄傲。
这可是他看着从少年长大的人啊。
回程的车上,闻晟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
他想到打算和李双奚结婚之前的事了。
似乎是发生了许多事,他才在某一天忽然下定了决心,要和这个人结婚。
他当时是想着,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的。
那天似乎也是李双奚的生日。
当时他送给李双奚的礼物,是一辆车,和一个莫名其妙的钥匙包。
前者是装在精致的礼盒里递过去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小小方方,扎着双层的金色蝴蝶结。
里面是一枚车钥匙。
李双奚打开后,表情忽然变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当然显得很惊喜,可闻晟却觉得那惊喜里有一点表演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李双奚合上小礼盒,不咸不淡地说了声:“我刚才还以为是戒指。”
闻晟的脖子忽然有些僵硬,看着那双细白的手拨弄着蝴蝶结,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你想要,也可以。”
那只手向前移动,闻晟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手背被凉凉的东西包裹住了,原来李双奚的手一直这么凉。他不说话,只是轻轻哼笑了一声,接着,闻晟被拉到他眼前,李双奚把唇贴了上来,很斟酌地吻着嘴角,吻了好久好久,仿佛在揣摩该如何对猎物下嘴。
这个吻结束,李双奚把他的手放开,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他倒起来也不太讲究,咕嘟咕嘟地倒得酒杯半满,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闻晟在这个时候,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件事:一,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接吻。二,他有反应了。
他轰隆一下站起来,又腾地坐下,嘴里说“我去趟卫生间”,却窘迫得不敢再站起来。
“很着急吗,闻哥?”李双奚把外套递给他,眼神向下扫,笑得很促狭。
闻晟骂了一声,把外套围在腰上。
“你到底跟哪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无师自通。”李双奚抿了一口酒,笑道:“哥不是知道的么,我又没谈过恋爱。”
听了那话,闻晟莫名其妙地就生了闷气,一直到晚上。
回了家,他也兴致不高,躺在床上刷手机。
李双奚凑过来,也不说话,玩着他的下巴和嘴唇。两根手指捏着他的嘴唇,轻轻揪起来。闻晟啪地翻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李双奚又贴过去,从背后抱着他,继续用手指摸他的嘴唇。
后来闻晟忍不住了,丢开手机,扭过头欲骂他,却被吻住了。
事后,闻晟坐起来,倒了几杯酒,脸色莫测,一个劲儿地灌自己,像要喝醉一样。他喝得太快就满面飞红,半天终于站起来,从裤兜里掏了个东西丢给李双奚,闪身进了浴室洗澡。
那是一个布制的钥匙包,是蘑菇盖的造型,底下栓了钥匙以后,就像个蘑菇。
车没见李双奚开过,那个钥匙包,李双奚就这么一直一直一直用了很多年,直到他们分开。钥匙包开线了,他甚至买了个透明的包又装着它。转天开线的地方又自己好了,是闻晟半夜偷偷起来缝补上的。李双奚不知道,或者说是装作不知道。他大概一辈子都会继续装作不知道。
闻晟好想问他,到底怎么知道那才是我的真心?
后来他也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从小就会自己补衣服缝纽扣的人,如何看不出来做这包的人有多笨拙。
那个时候,李双奚大概心软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