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旧物陈列如常,除了客厅换了新地毯,是白色长绒的,在此之外,沙发、茶几、装饰画,一应换了简洁的白色系,与其他地方的陈设有些格格不入。
地面上撒了许多花瓣,另有一列蜡烛,顺着地毯的边缘,一路向屋内延伸,一直延伸到二楼的卧室门口。
整个客厅点着暖黄色的小灯,墙上,贴满了金色和黑色的气球,在气球之间,贴着一条同样是黑金色字体的横幅,上面用英文写着,WeleHome。
闻晟侧身站在门边,露出满室精心陈设,有些忐忑地,向这个家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的客人介绍道:“托人先来布置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别的地方来不及动了,就只换了客厅的家具,都是我选的,想着也许合你的眼缘……没关系,你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还可以再改……”
他紧张得眼皮一直在轻微地抽搐。
翻来覆去地讲了半天,闻晟想不出再说什么,偏偏李双奚又一直一言不发,他只得尴尬地安静下来,半晌,有些窘迫道:“欢迎回家。”
话音一落,李双奚忽然环住他的肩膀,气势汹汹地吻了下来。
唇舌交缠间,闻晟只觉如在云霄,数年来的痛苦痴缠全被抛诸脑后,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轻盈过,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紧紧拥着面前的人,好像就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这一吻毕,闻晟气喘吁吁,不知怎么就被推到了沙发上,瘫坐下来。
闻晟不知怎的有一点点忸怩,“哎”了一声,支吾道:“门没关……”
“没关系,没人会看到的。”
“行李……”
闻晟还惦记着放在门外的行李。
他还要再说话,李双奚的吻又疾风骤雨般落下来,便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
后半夜,李双奚又不知发了什么疯,叫闻晟带他参观家里。
闻晟根本不着寸缕,不管他怎么求李双奚把衣服还给他,李双奚都充耳不闻。
虽说他在李双奚面前这样,并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是在家里到处走来走去就不一样了,再怎样也会有羞耻心的。尤其他年轻时烧包得很,家里处处都是大镜子,每每路过镜子前,看到衣冠楚楚的李双奚和形成鲜明对比的自己,还是会有些脸上发烫。
偏偏李双奚带着他往衣帽间去。
闻晟脸上几乎要挂不住了,一声一声地求李双奚,算了,算了,明天吧,李双奚却像听不见似的,牵着他一步步往那里走去。
闻晟心知是躲不过了,想着大不了不就是这些事么,又不是没做过,换个地方而已,也就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一进衣帽间,李双奚便打开了满屋的灯。
这是一个偌大的圆形的房间,四面弧形的墙上全都是镜子,天花板上也镶了巨大的镜子,只是所有的衣架上都空空荡荡的。昔日,这里是挂满了闻晟各式各样的衣服的,不同的架子按颜色分类,如同一个陈列有序的巨型服装店。
除了普通的照明的灯,房间里还安装了射灯,全打开之后,整个房间的镜子交相辉映,如同一间璀璨的镜屋,待久了会非常眼晕。
衣帽间的正中间,是一大片真皮沙发,宽敞得如同大床一般。
李双奚走到沙发前,转头看向在衣帽间门口踌躇的闻晟:“过来。”
闻晟哀求道:“别了……回卧室吧,我随你怎么弄,好不好?在这儿也太……”
太丢人了。
他仰头望望天花板的镜子,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李双奚忽地笑道:“也好,算了。无非就是有点失望……”
话音刚落,闻晟就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似的,颤颤巍巍地迈出了一步。
他的身影被四面的镜子忠实地捕捉到了,闻晟只觉得面上烧得厉害,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走到沙发前,他咬着牙踮起脚,吻上了李双奚的嘴唇。
又一次地,他们倒在中间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