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就是镜子,闻晟能看见自己入神的潮红的脸,痴痴地张开嘴呻吟着,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李双奚眼中竟然是这样迷醉的样子。爱到深处,就容易显得原始,以他要体面的程度来看,这甚至显得丑陋。他是这么地迷恋着李双奚。他的爱意比情欲还明显,还不加遮掩,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可是李双奚大概很喜欢,也许是一样被爱迷醉,那么享受地吻他,仿佛他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吻他一万次。
——
这一夜他和李双奚也说了许多以前的事。起初闻晟不愿提,后来渐渐也放开了些,质问李双奚和闻昱当初策划的事,李双奚一一地答了,毫无矫饰地讲了自己的心思,闻晟就心酸至极,是强忍着才没有掉下泪来。
后来气氛缓和了些,他又想起来一桩,质问李双奚为什么要在家里安那么多摄像头,难道是打算用这些威胁他?
李双奚笑道:个人爱好。
气得闻晟恨不得给他两肘,那点泪也就消散了,李双奚于是笑着吻吻他。
后来,闻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他的腿已经软了,走路都在轻微地打晃。
李双奚在他身后从浴室里出来,看着闻晟侧过头擦头发的样子。
他背上的纹身栩栩如生,似乎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在浴室雾气的蒸腾下,颜色更加鲜艳夺目。那处枪伤在他肩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疤痕,说来也巧,这疤不偏不倚,恰好在一朵牡丹花心的位置,如同穿心而过,衬得花瓣如染了血般赤红,美不胜收。
李双奚倚着门,忽地笑着叹息道:“名花国色……”
闻晟回过头,恶狠狠地瞥他一眼,却全无一点威慑力。
李双奚的手在他背上一点点摸索着,摸着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皮肤表面,忽而埋下头,轻轻在那疤痕上吻了一下。
闻晟扭过头,故作凶悍的面上已是一片飞红。
两个人又在浴室门口吻起来,亲到一半,闻晟的手被李双奚捉在手心里,细细揉捏着。
他又有些腿软,无力地推拒着:“不行了,我累了……明天……”
李双奚在这时,冷不防地问道:“你的戒指呢?”
闻晟躲开他的吻,略略有些不悦,随口道:“丢了。”
李双奚又硬是把他压在洗手池上吻着,闻晟“唔唔”了两声,好不容易腾出嘴来,推开李双奚的脸,道:“你那个也别戴了,等我再准备个新的。”
从前的事,他想全都抛开才好。尤其是这对戒指,闻晟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他想,李双奚那次说得对,订婚戒指怎么好随便戴,总要先有个求婚戒指吧。
谁料李双奚一点也不肯遂了他的意,闻晟被他吻得压得向后弯成一把反拉的弓,只觉得腰要被这暴烈的吻摧折了,又说不出话来,几乎恼火起来,左手却忽然被李双奚压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扣住了,接着,无名指的指根一凉,一个金属环被套了上来。
闻晟心里一惊,扭头看去。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的,赫然是和李双奚那枚一对的戒指。
李双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丢了?丢在床头柜里了?”
甚至还好好地放在床头柜最深处的戒指盒里。
闻晟有些慌乱起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先去洗澡的时候。”
闻晟轻咳一声,偏过头道:“出国之前……放在这边了。当时想着要……见别人,总不好戴着戒指去。”
这事没什么好解释的,李双奚虽然不满,但也是自己设计的,怨不到闻晟头上。只是到底还是不悦,又想到闻晟在他死后许多年是独自戴着这枚戒指的,气也消了。
李双奚还挂着脸色,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放过了他,道:“以后不许摘。”
闻晟刚要说什么,就被李双奚丢下的话堵了回去:“我会随时检查的。”
闻晟有些愣神,伸出手指端详着那枚戒指,过了好久,忽然笑了一声。
算了。
也好。
到底还是这枚戒指,到底还是这个人,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