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干这个的。
他从基层巡查员干起,见过太多精。发狂的,发情的,躲藏的,反抗的。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但最后都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后来他升上去了,不用亲自动手了,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盖章。签字的时候他尽量不想那些名字背后的脸,尽量不想那些脸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那只猫精蹲在巷子里,朝他递过来一块压扁的巧克力,问他“你饿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没习惯。
——
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
江漠翻了翻冰箱,找到一块冻着的巴沙鱼柳,又找了点葱姜蒜。
后厨的大爷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他,赶紧问:“江处长,您要吃什么?我给您做。”
“不用,我自己来。”
大爷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这位公卫局最年轻的高层处长系上围裙,开始切葱。
切得还挺利索。
“江处长,您这是……给谁做的?”
“捡了只猫。”
大爷没听懂,但也没敢再问。
十五分钟后,江漠端着一盘清蒸巴沙鱼回了休息室。
推开门,沈鑫然还坐在沙发上,还捧着那个杯子。杯子里已经没水了,他就那么捧着,耳朵转来转去地听动静。
看到江漠进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来了!”
“嗯。”江漠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吃吧。”
沈鑫然低头看了看那盘鱼,又抬头看了看江漠。
“你做的?”
“食堂做的。”
“哦。”
沈鑫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耳朵竖起来了。
尾巴也竖起来了。
“好吃!”他眼睛亮晶晶的,“比魏……”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上了嘴。
江漠看着他,目光平静:“魏?”
沈鑫然低头,专心吃鱼,不说话了。
耳朵压得很低。
尾巴也僵着。
江漠没追问。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只小猫精埋头吃鱼,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魏。
养他的人姓魏。
一个把他藏了三年、把他的信息素压到几乎检测不出来、却让他连收尾巴都没学会的人。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