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戒指入眼到开口,中间隔了將近十秒。
十秒。
十秒他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歪了歪头,反问:“哪个他?”
陈京年掀起眼皮看她。
他没说话,但目光比语言更直接。
你觉得我问的是谁?
幼恩看著他的眼睛,说:“温舟鎧挺好的。”
她顿了一下:“如果我当初遇到的不是张翊东,而是他,说不定,就跟他过一辈子了。”
陈京年点了点头。
很轻,很慢。
他鬆开了牵制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鬆开,先从她手腕上离开,然后是她的腰,退后了半步,目光落在她的头髮上。
她养了五年的长髮。
黑得发亮,铺散在肩背后面,发尾垂到腰际。
他说:“陈幼恩,你头髮很长了。”
幼恩坐在餐桌上,抬手拢了一下头髮,把垂到胸前的那一綹拨到肩后。
“嗯,已经不是五年前了。”
陈京年鬆手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卸了力。
他的指腹从她手腕內侧滑过去的时候,碰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他顿了一下,然后彻底放开。
幼恩从餐桌上下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往前踉了半步,膝盖碰到他的腿。
陈京年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刚好接住她的肘关节,这个动作太熟了,熟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学自行车,他就这样扶。
左手托著她手肘,右手扶著车把,跟在后面跑。
那时候她八岁,他十岁。
她摔进路边的蔷薇花丛里,裙子划破了,膝盖上全是血珠子,哭的伤心。
陈京年背她回家,走了整整两站路。
她趴在他背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校服领子上,他一句嫌弃的话都没说。
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差点崴了脚,他也是这样扶的。
扶完之后没鬆手,顺势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说:“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我看著你就摔。”
那时候他还会说这种话。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
幼恩站稳了,他的手还托在她手肘下面。
她没看他,抬手把滑到臂弯的外套拽上来,遮住裸露的肩膀,动作间,手肘从他掌心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