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次次被拯救、一次次被庇护、一次次被治愈、一次次被温柔以待之后,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臣服。
老爷子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彻底脱离常年遗传病的纠缠,精神状态甚至比年轻人还要好。
他每次见到楚清晏,眼底都是全然的疼爱与放心:
“清晏,有你在顾家,是顾家最大的福气。”
“以后无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爷爷都全力支持你。”
老人的信赖厚重、安稳、毫无保留。
顾家嫡系高层彻底以楚清晏为核心,事事请示、事事听从、事事信服。
底层医护更是早已把他当成心中标杆、行医榜样。
就连之前摇摆不定、残存观望的少数旁支族人,也彻底放下所有私心与敌意。
谁都看得明白——
楚清晏不需要夺权。
人心全归他,权柄自然归他。
无人不服,无人不敬,无人不疑。
全院人心,尽数归墟。
而这一切,尽数落在沈墨渊眼底。
他每日整理监测报告、每日核对病患精神数据、每日监察灵枢波动。
数据永远正常。
人心永远归顺。
楚清晏永远温柔坦荡、无懈可击。
可沈墨渊越来越清楚——
最可怕的罪孽,早已不需要动作。
罪孽已成常态。
驯化已成本能。
归属已成定局。
他的监察,越来越像一场自欺欺人的坚持。
可他依旧不肯停。
一日午后。
阳光和煦,微风轻暖。
林逸风抱着整理好的全套病历档案,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楚医生,全部整理好了。”
少年眉眼明亮、气质干净、情绪稳定,早已不是最初那个阴郁破碎、夜夜濒死的创伤少年。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从淤泥里完整打捞、细细擦拭、温柔养熟的模样。
美好、鲜活、向阳而生。
沈墨渊看着他,心底突然生出一阵尖锐的两难。
如果没有楚清晏,林逸风大概率早已崩溃自杀、神魂寂灭。
是楚清晏给了他新生、给了他世界、给了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这份新生的代价,是终生神魂禁锢、终生心神归属、终生无法挣脱的温柔囚笼。
救他,是罪。
不救他,是死。
正邪对错,在此刻彻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