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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听障小混混与好学生21(第1页)

寒假的日子被试卷和笔记填满。严彧严格按照那张彩色时间表生活,天不亮就爬起来背单词,在冰冷的房间里呵着手做题,反复揣摩那些复杂难懂的步骤。那件浅米色羽绒服几乎成了他的第二层皮肤,保暖,也时刻提醒着他这份沉重温暖的来源。新年的气息随着街头巷尾渐次响起的零星鞭炮声和商铺挂起的红灯笼,一点点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但对于严彧栖身的这栋老旧筒子楼而言,年味只意味着更刺鼻的廉价酒气、更频繁的摔打吵闹,以及父亲变本加厉的索要“过年钱”。严彧尽量避开父亲在家的时间,早出晚归,有时去便利店顶班,更多时候是带着书和卷子,躲到附近一家开到深夜、暖气充足且不赶人的快餐店角落。朝慈留下的那些字迹清晰的笔记和习题,成了他对抗窗外寒冬和内心孤寂的唯一武器。日子就在这种绷紧的、沉默的坚持中,滑向腊月二十八。再过两天,就是除夕。这天下午,天色阴沉,预报中的小雪迟迟未落,只有干冷的风一阵紧过一阵。严彧刚在快餐店做完一套物理卷子,正对着答案用红笔订正,家里那台老旧的、几乎只有父亲债主和骚扰电话会响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空荡、冰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穿透薄薄的门板,钻进严彧耳朵里。他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裂痕。这个时间,会是谁?债主?还是父亲又在外面惹了事?他不想接。但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最终,他还是放下笔,走去客厅拿起了听筒。“喂?”他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干涩。“请问是严彧吗?”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男声,吐字清晰,背景音很安静。严彧的心莫名沉了一下:“是。”“这里是南城区中山路派出所。”对方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进严彧的耳膜,“你的父亲严建国,今天上午被发现在永兴巷附近的出租屋内昏迷,经120到场确认,已无生命体征。初步判断为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猝死。我们需要家属前来配合确认身份和处理后续事宜。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吗?地址是……”后面的话,严彧有些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听筒冰凉地贴在耳边,听筒里平稳无波的叙述,和他自己骤然放大的、有些紊乱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父亲。死了。酒精中毒。猝死。这几个词分开来他都懂,组合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感觉不到实感。他应该有什么感觉?悲伤?痛苦?都没有。心底最先涌上来的,竟然是一股轻松。像一块压在心口许多年、已经融入骨血的巨石,突然被凭空移走了。那瞬间的空落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让他站不稳的轻。那个给予他生命,也给予他无尽噩梦的男人。那个会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会为了一点酒钱翻遍他所有东西、撕碎他珍藏的信件,会在他身上留下青紫伤痕和冰冷恐惧的男人。那个像阴魂不散的影子,笼罩了他整个灰暗童年的男人。就这么死了?如此轻易,如此突然,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廉价出租屋里,因为酒精。死了。死了。死了。这个认知反复冲刷着他的脑海,起初是麻木,随即一种快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他想笑,嘴角却僵硬地扯不动。他想对着空荡荡的、脏乱的屋子大喊,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但在这骤然降临的、近乎罪恶的轻松与快意之下,更深的地方,一股茫然的空洞感正迅速扩大。父亲死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醉醺醺地砸门,没有人会抢走他辛苦攒下的一点钱,没有人会对他拳脚相加、恶语相向。也意味着……这世上,与他有血缘联系的、最后一个人,没了。从今往后,这间冰冷的屋子真的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过年,过节,每一天,每一夜。户口本上,家庭成员那一栏,将只剩下“严彧”一个孤零零的名字。今后,只有自己了。“喂?严彧?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催促。严彧猛地回过神,用力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地址记下了吗?能尽快过来吗?”“……能。”严彧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对方又交代了几句需要带的东西,然后挂断了电话。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严彧还握着听筒,僵在原地。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污渍斑斑的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几个空酒瓶,是父亲昨晚留下的。死了。真的死了。他转身,走回自己那个小房间。桌上还摊开着没做完的习题,红笔的笔帽都没盖。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狭窄,破败,但此刻,寂静得可怕。没有鼾声,没有骂声,没有摔打声。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和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今后,只有自己了。他慢慢地蹲下身,从床底拖出那个藏着朝慈信件的铁皮糖果盒,紧紧抱在怀里。冰凉的铁皮贴着胸口,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心安。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机械地收拾东西。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学生证,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户口本。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关上。:()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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