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朝慈明显感觉到严彧不对劲。小少爷依旧安静,看书,吃饭,偶尔要求听故事,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总像藏着点什么东西,时不时就飘向窗外,尤其天色暗下来后,那目光里透出的焦灼几乎掩饰不住。朝慈看在眼里没多问。问也问不出什么,这小boss心思藏得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晚餐草草结束。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浓云堆积。严彧站在窗前,盯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小小的背影绷得笔直。“朝慈。”他忽然开口。“少爷?”“过来。”朝慈走到他身边。严彧转过身,仰头看他。壁炉的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种奇异的光。严彧蹲下身,伸出小手触碰到冰凉的脚铐。朝慈感觉到脚踝一松。戴了许久的脚铐,“咔哒”一声,就这么打开了?银链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朝慈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踝,稍微有点不习惯了,不过脚上没了束缚是真舒服啊,他低头看着严彧。严彧已经站起身,没看地上的脚铐,也没解释,只是拉住朝慈的手腕。“跟我来。”朝慈被他拉着走出房间,走下楼梯,严彧走的很快,小手攥得很紧,怕松开人就不见了似的。他们穿过寂静的主楼大厅,推开一扇平时很少开启的侧门,走进夜晚的庭院。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浓烈的玫瑰花香。今晚的庄园安静得过分,连那些窸窣诡异的声响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什么。天空中的浓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一轮圆满的月亮高悬天际。但那月光不是皎洁的银白,而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俯视着大地。血色的月光洒下来,给庄园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而粘稠的红纱。严彧拉着朝慈径直走向玫瑰园深处。那些白天还算“温顺”的玫瑰,在血月之下,彻底显露出妖异的本质。它们疯狂地舞动着枝条,深红近黑的花朵膨胀到骇人的大小,花心深处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香。但所有试图靠近的玫瑰,都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时,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开出一条扭曲的、通向黑暗深处的路径。严彧目不斜视拉着朝慈一步一步走向玫瑰园的最核心。这里,连艾琳女士命令修剪的小径都不复存在。玫瑰的密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它们互相绞缠、攀爬,筑成一道又一道荆棘与血肉组成的厚重墙壁,只在严彧经过时才蠕动分开。空气越来越沉闷,玫瑰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几乎让人窒息。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道“玫瑰墙”。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被玫瑰丛包围着的圆形空地,空地的中央是一个由粗糙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高台。血红的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这片空地上,将高台和上面站着的两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严彧松开了朝慈的手。他独自走上高台,转过身面对朝慈。血月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此刻仿佛也浸染了血色,亮得惊人,又深不见底。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古老的高台上,被疯狂舞动的玫瑰环绕,身后是沉甸甸的血色天幕。这一刻,他不再像个孩子。而像一个即将苏醒的怪物。“朝慈,”严彧的声音响起,在死寂的玫瑰园深处回荡,“上来。”朝慈站在台下,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甜香。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那空气让他肺部不适,然后抬起脚踏上了石阶。一级,两级。他走到严彧面前停下。两人在血月下对视。“少爷,”朝慈主动开口询问,“需要我做什么?”严彧仰着脸看他,血光在他眼底流动。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你的手。”他说。朝慈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严彧冰凉的小手立刻收紧牢牢握住。然后,他用另一只手从自己贴身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样式古朴的银色小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与朝慈领针同色的暗蓝宝石。他将小刀塞进了朝慈空着的那只手里。刀柄抵着掌心,冰凉刺骨。“朝慈,”严彧握紧了他的手,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他,“用这把刀,划开我的手掌。”“取我的血。”“然后,告诉我你的真名。”“在月光下与我立下誓约。”“从此我的一切与你共享。”“你生,我生。你死……”他顿了顿,眼底的血色仿佛更浓了。“我亦不独存。”血月当空。妖异的玫瑰在四周无声狂舞。古老的高台上,孩童身形的大boss,向戴着脚铐又被他亲手解开的管家,索要一个以血为契、以名为凭、以共生为代价的永恒绑定。想以这种方式留下他吗?朝慈很轻地笑了一下。“好啊。”他说。:()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