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慈那句“好啊”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严彧眼底激起一圈波澜。严彧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下,他盯着朝慈的眼睛试图找出哪怕一丝恐惧或迟疑。没有。仿佛他答应下的,是陪自家闹脾气的小少爷玩一个有点出格的游戏。严彧抿了抿唇,不再犹豫,将朝慈握着小刀的手移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刀刃冰凉,贴上皮肤。“划吧。”朝慈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掌纹蜿蜒流淌,滴落在石台上。严彧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流血的手掌翻转悬在两人之间。“现在,”他凝视着朝慈,“轮到你了。”朝慈松开握着严彧的手,将小刀换到那只空着的手里,毫不犹豫地也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颜色比严彧的稍浅,在血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严彧立刻伸出自己流血的手,掌心向上,与朝慈流血的手掌紧紧贴合在一起。血血交融。严彧念出一段古老晦涩的誓言。反正朝慈听不懂。誓言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血月的光芒骤然大盛,将整个高台映照得一片血红。环绕高台的古老玫瑰疯狂地扭动,仿佛在迎接着什么。严彧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灰蓝色的眼瞳深处,血光与原本的颜色激烈交战。紧接着严彧的身体在血月与契约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孩童纤细的骨骼拉伸,单薄的肩膀变宽,小小的手掌变得骨节分明而有力。身上的衣服被撑得紧绷,最终撕裂开来,露出下方迅速覆盖上紧实肌肉的胸膛和臂膀。亚麻色的短发也在疯狂生长变长,颜色转为更深沉的深褐色,披散下来划过线条硬朗的下颌。几息之间那个精致可爱的孩童消失了。站在朝慈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他比朝慈高了近乎一个头,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赤裸的上半身在血月下泛着冷白如玉的光泽。深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那张脸褪去了孩童的圆润,轮廓深邃而俊美得极具攻击性,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清晰。他垂眸看向因为他身高变化而需要仰头的朝慈。四目相对。妖异的玫瑰还在不知疲倦地狂舞,血月的光芒依旧粘稠。朝慈仰着脸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俊美到近乎妖异的成年面孔。然后,他忽然笑了。“这下好了,”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调侃,“少爷比我高了,以后得换我仰头看你了。”严彧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朝慈也始料未及的动作。他单膝跪了下来。深褐色的长发滑落肩头,他仰起脸专注地凝视着朝慈。“不。”他的声音也变了,属于成年男人的低沉。“是我仰头才对。”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阴影里,数条滑腻的,处手悄无声息地蔓延出来。它们不再像夜晚偷,摸缠绕时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姿态,在血月下缓缓舞动。严彧的声音压低了些,坦白道:“如你所见……我并非人类。”“这具身体里,流淌着被诅咒污染的血,寄宿着非人的力量,还有这些丑陋的、属于怪物的部分。”处手随着他的话语,不安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行舒展开。“我以血契将你与我绑定,用最自私的方式将你留在我身边。”“现在,你看到了全部。”严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即使你害怕,即使你厌恶,觉得我是个怪物……”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强势:“我也不会放你离开。”“契约已成,你永远都是我的。”他说完了,跪在石台上像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又像是宣告领土的君王。处手在他身后无声张牙舞爪,映着血月,画面诡异到了极致。朝慈安静地听完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跪着却气势惊人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些在他身后舞动的处手。然后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条处手的尖端。冰凉,滑腻。严彧全身骤然绷紧,触手猛地一僵。朝慈却像没感觉到他的紧绷似的,指尖顺着初手滑腻的表面,好奇地抚摸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严彧。“这些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吗?”严彧的大脑因为指尖的触碰,有瞬间的空白,他僵着脖子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是。”“哦。”朝慈应了一声。然后在严彧的注视下,他微微倾身低下头亲了一下处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柔软的唇瓣贴上非人肢体的触感,让那条处手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痉挛。其他触手也瞬间僵直,仿佛集体石化。严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停滞。朝慈抬起头,脸上那点笑意扩大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胡说什么呢。”“你哪里丑了?哪里像怪物了?”他伸手抚上了严彧的脸颊,指尖擦过他额角未干的汗迹,动作轻柔。“明明很帅。”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僵直的处手,笑意更深了些,甚至带了点揶揄:“这些也挺可爱的。”“像……嗯,会自己动的冰凉缎带?”最后,他看着严彧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说:“严彧。”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人,是别的什么,有触手也好,没触手也罢……”“我都不在乎。”“我:()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