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木屋静谧如常。当朝慈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下时,严彧早已自觉地占据了床的内侧,紧挨着枕头的位置。他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旧亚麻睡衣,侧身蜷着,蓬松的灰色大尾巴从裤腰预留的缝隙里钻出来,头顶的茸耳在黑暗中轮廓柔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朝慈躺下习惯性地拉好被子,刚闭上眼,旁边就窸窸窣窣地挪动起来。严彧滑进他被窝,手臂摸索着环住了他的腰,脑袋顺势枕在了他肩窝旁边,毛茸茸的耳朵蹭着他下颌的皮肤,有点痒。“……过去点。”朝慈推了推他的肩膀。严彧不但没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朝慈颈侧。黑暗中,他琥珀色的眼睛大概正无辜地眨着。朝慈又推了两下没推动,少年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而且固执得要命。僵持片刻,朝慈叹了口气放弃了。算了,随他吧。怀里多了个暖烘烘、沉甸甸还带着清爽草木气息的“大型抱枕”,感觉也不算太糟。他很快沉入睡眠。不知过了多久,朝慈是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弄醒的。一种温热、湿润、带着轻微吸力的触感落在他的左胸口。起初是朦胧的,像梦境里奇怪的错觉。但那触感持续着,甚至变本加厉,伴随着“啧啧”的细微水声,还有牙齿轻轻啃啮布料边缘的摩擦感。朝慈猛地睁开眼。晨光熹微,屋内光线朦胧。他低头只见严彧不知何时趴伏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胸前,正专心致志地嘬着他睡衣的衣料,就在某个关键位置的附近。少年黑发的脑袋随着吮:吸的动作小幅度地动着,那对茸茸的灰耳朵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尾巴还在身后慢悠悠地摇晃。朝慈脑子“嗡”的一声,睡意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严、彧!”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严彧被这声低吼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湿:痕,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完全不明白刚才还“安静温暖的源头”为什么突然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名为“怒气”的气息。他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耳朵竖起又微微向后撇,尾巴也僵住了。朝慈已经顾不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了,他黑着脸使出一个最简单的悬浮魔法。趴在他身上的严彧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大型猫咪,四肢有些滑稽地悬在空中,睡衣下摆晃荡,赤脚离地几寸。严彧惊慌地蹬了蹬腿,试图抓住什么,但无处借力。他看向朝慈,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委屈,喉咙里发出示弱的呜咽。朝慈不为所动,阴沉着脸操控魔法把悬空的严彧“拎”到床边,这才撤去魔力。严彧双脚一沾地,立刻又想往床上扑,试图回到刚才温暖舒适的位置。“站好!”朝慈坐起身,指着地板,声音严厉。严彧被他的语气和眼神定在原地,不敢动了。他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过长的睡衣袖子,耳朵彻底耷拉下来紧贴头皮,尾巴也蔫蔫地垂在身后,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做错事被当场抓获、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幼犬。朝慈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他扯了扯自己被弄得湿了一小片、皱巴巴的睡衣前襟,那感觉简直让他头皮发麻。他指着自己胸口被“袭击”的位置,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这里!不行!”严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抬起迷茫的眼睛看他,完全不懂“不行”是什么意思。他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似乎想摸摸那里,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不行”。朝慈立刻拍开他的手。“不许碰!”严彧的手缩回去,更委屈了,嘴唇扁了扁,眼睛里迅速聚起一层水光,眼看就要掉金豆子。朝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跟一个话都说不利索、思维还大半停留在狼崽阶段的兽耳少年讲人类的羞耻心和身体界限,简直是对牛弹琴。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努力板着脸,用手指戳了戳严彧的额头,又指回自己胸口:“这里!是我的!不能咬!不能嘬!懂吗?”严彧被他戳得脑袋向后仰了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滚过苍白的脸颊。他抽噎着,努力去理解朝慈的话,“你……我……”他混乱地指着朝慈和自己,“……咬……不……”他似乎抓住了“不”和“咬”这两个关键词,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依然让他困惑。为什么之前可以舔手、可以蹭脑袋,这里就不行?这里明明也很温暖,还有好闻的味道……看着他眼泪汪汪、试图理解又完全理解不了的可怜模样,朝慈胸口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大半,剩下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的荒唐感。,!跟个“孩子”较什么真呢?虽然这“孩子”的体型和某些本能着实令人头疼。脑内,1314早就笑疯了。虽然没出声,但朝慈能感觉到某种幸灾乐祸的“注视感”,以及疯狂增加的截图提示,肯定捕捉了他刚才震惊羞恼的表情和严彧被拎起来的懵圈模样。“十四,”朝慈有气无力地在心里说,“删掉。”【绝不!】1314欢乐地回应,【《宿主晨间惊魂与彧子哥的觅食本能》!《无效育儿现场实录》!这都是宝贵的研究资料啊宿主!您看,目标这委屈的小表情,这听不懂人话的茫然……噗哈哈哈!】朝慈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他抹了把脸,看着眼前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耳朵尾巴都耷拉着、仿佛被全天下抛弃了的严彧。“行了,别哭了。”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无奈,“以后记住,这里不行。”他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然后指指严彧的嘴,做了个“紧闭”的手势。严彧抽噎着,看看他的手势,又看看他的脸,眼泪慢慢止住,但眼神还是又委屈又困惑。他试探性地伸手抓住了朝慈的一根手指,握在手心里,像抓住救命稻草,然后仰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朝慈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起床,洗脸,吃饭。”听到熟悉的“吃饭”,严彧的耳朵终于动了动,尾巴也迟缓地摇晃了一下。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朝慈下床,依旧抓着他的手指,赤脚踩在地板上,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朝慈的脸色,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早餐时,严彧异常安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朝慈。每当朝慈看过去,他就立刻低下头,耳朵抖一抖,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没做”的心虚样子。朝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气恼也彻底消散了。算了,慢慢教吧。毕竟,养一只突然变成人、还保留着幼狼习性的“大宝宝”,挑战多点似乎也挺正常?只是睡觉时,他默默地把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彧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更深的困惑,但这次他没敢再问,只是乖乖爬上床,自觉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半边,虽然尾巴还是悄悄伸过来缠住了朝慈的脚踝。:()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