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严彧照例驮着朝慈巡视领地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了。平日里会蹦蹦跳跳出来打招呼的小兔子们只敢远远地张望,松鼠们躲在树洞里窃窃私语,就连溪边的鸟儿鸣叫声都小了许多。“它们在害怕。”朝慈趴在严彧头顶,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怕狼?”严彧放慢脚步。朝慈用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怕你和狼群起冲突,怕这片森林不再太平。”严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会让它们破坏这里的。”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一圈,最后来到西边的山坡。这里离他们的岩洞有一段距离,树木相对稀疏,山坡上散布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岩石。严彧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闻到了?”朝慈问。“嗯。”严彧低声说,“狼的气味,三只,可能四只。”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看到了狼群的临时据点,一个半开放的山洞,洞口有新鲜的爪印和标记气味。就在他们观察时,山洞里走出了三只狼。为首的是一只灰黑色的公狼,体型比其他两只大一些,左耳有道明显的撕裂伤。它看到严彧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看似恭敬的表情。另外两只是母狼,一棕一灰,都瘦骨嶙峋,但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新来的朋友?”灰黑公狼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是流浪到此地的,暂时借住几天,不会打扰太久。”它的语气很客气,但朝慈注意到,它的尾巴绷得很紧,后腿肌肉微微收缩,这是随时准备攻击或逃跑的姿势。“我是严彧,”严彧平静地说,“这片森林的管理者。”“管理者,”灰黑公狼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明白了。我们会守规矩的。”“这里的动物都很温和,”严彧继续说,“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当然,当然。”灰黑公狼点头,“我们只是找个地方歇脚,不会惹麻烦。”短暂的交流后,严彧和朝慈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严彧一直沉默。“觉得不对劲?”朝慈问。“嗯。”严彧说,“它们太客气了,客气得不像狼。”朝慈跳下来,变成人形站在巨大的白虎身边,仰头看着西边山坡的方向。“被族群驱逐的狼,通常只有两种,”朝慈缓缓说,“一种是太弱,拖累族群;一种是太坏,族群容不下。”他转头看向严彧:“你觉得它们是哪一种?”严彧想了想那三只狼的眼神——警惕、狡猾,还有隐藏得很深的凶戾。“第二种。”他肯定地说。“那就更要小心了。”朝慈重新跳上他的头顶,“回去吧,这几天多留意。”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狼群确实如它们所说,没有主动惹事。它们会在西边山坡附近捕猎,偶尔到溪边喝水,遇到其他动物时会主动避开。第三天傍晚,一只小鹿慌慌张张地跑到岩洞前。“大王!小猫!”小鹿喘着气,“我、我弟弟不见了!”严彧立刻站起来:“慢慢说,怎么回事?”“下午我们一家在吃草,弟弟说要去溪边喝水,”小鹿急得快哭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去找,只找到这个——”它叼来一小撮深棕色的鹿毛,上面沾着血迹。严彧凑近闻了闻,金色的眼睛立刻冷了下来:“狼的气味。”朝慈变成人形,接过那撮毛仔细查看:“伤口不大,血不多,应该只是被抓了一下。”“它们抓我弟弟做什么?”小鹿的眼泪掉下来,“要吃了他吗?”“如果要吃,当场就咬了,不会只抓一下就带走。”朝慈冷静分析,“更像是在示威,或者设陷阱。”严彧看向朝慈,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带我们去最后看到他的地方。”严彧对小鹿说。小鹿带着他们来到溪边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地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还有几处狼的脚印。严彧仔细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西边:“往那边去了。”“大王,我也去!”小鹿坚定地说。“不行。”严彧摇头,“太危险。你回去告诉你父母,让他们别担心,我会把小鹿带回来。”小鹿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离开了。等小鹿走远,严彧看向朝慈:“你觉得呢?”“陷阱。”朝慈肯定地说,“用一只小鹿当诱饵,引你过去。”“那为什么还要去?”严彧问。朝慈跳上他的背:“如果这次不去,下次它们会变本加厉。”严彧点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坚定的光:“那我们就去看看,它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沿着痕迹追踪。严彧的追踪技巧已经练得很好,能轻松分辨出哪些脚印是新的,哪些是旧的。朝慈趴在他背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追踪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只有一条通道,地形非常险要。严彧在谷口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很浓的狼味,”他低声说,“不止三只。”朝慈也闻到了,四只,不,五只狼的气味。除了之前见过的三只,还有两只陌生的。“它们有帮手。”朝慈说,“看来不只是‘借住几天’那么简单。”严彧正要往前走,朝慈突然叫住他:“等等。”“怎么?”“你听。”严彧竖起耳朵。风声,虫鸣,还有微弱的啜泣声。是小鹿。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严彧看向朝慈,朝慈点点头。他们小心地走进山谷。通道很窄,严彧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如果遇到伏击,很难闪躲。走了约莫五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山谷深处有一小片空地,那只失踪的小鹿被藤蔓绑在一棵树上,正瑟瑟发抖地哭泣。而空地上,五只狼正围成一个半圆,为首的正是那只灰黑公狼。看到严彧出现,灰黑公狼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果然来了。”“放了他。”严彧平静地说,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放了他可以,”灰黑公狼慢慢踱步,“但有个条件。”“说。”“把这片森林让给我们,”灰黑公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你滚出去。”严彧金色的眼睛冷了下来:“如果我说不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灰黑公狼低吼一声,五只狼同时散开,形成包围圈。朝慈从严彧背上跳下来,变成人形,站在他身边:“它们想利用地形,这里是它们精心挑选的战场。”山谷狭窄,严彧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劣势。而狼群体型较小,可以灵活地在岩壁间跳跃,从各个方向攻击。“那个头狼交给我,”严彧低声说,“其他四只……”“我来。”朝慈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颗光滑的石子。灰黑公狼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凶狠:“上!”五只狼同时扑了上来。严彧迎向灰黑公狼,巨大的虎爪拍下,灰黑公狼灵活地躲开,反口咬向他的前腿。严彧后退半步,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另一边,朝慈面对四只狼的围攻,却显得游刃有余,手中的石子精准地击中狼的眼睛、鼻子等脆弱部位。一只棕狼痛呼后退,另一只灰狼趁机扑向朝慈的背后。朝慈甚至没回头,只是侧身,抬脚轻轻一绊。灰狼狠狠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朝慈一脚踩住脖子。“别动。”朝慈的声音平静。灰狼僵住了,它能感觉到那只脚上传来的力量。严彧那边的战斗也很快分出胜负。灰黑公狼确实狡猾,但绝对力量上的差距太大。严彧抓住它一个破绽,一爪子把它拍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灰黑公狼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还年轻……”“年轻不代表弱。”严彧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现在,放了他。”灰黑公狼死死盯着严彧,又看向被朝慈制住的同伴,终于咬牙:“放。”一只母狼走过去,咬断藤蔓。小鹿立刻跑向严彧,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现在,滚出这片森林。”严彧说,“永远不要再回来。”灰黑公狼眼中闪过不甘,但它知道今天栽了。它低吼一声,带着四只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离开了山谷。等狼群走远,严彧才转身看向小鹿:“受伤了吗?”小鹿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谢谢大王,谢谢小猫……”“没事了,”严彧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回去吧,你父母该着急了。”小鹿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小跑着离开。山谷里只剩下严彧和朝慈。严彧变回人形,银白色头发的少年走到朝慈身边:“你没事吧?”“没事。”朝慈看着狼群离开的方向,“但这事没完。”“它们还会回来?”“会。”朝慈肯定地说,“坏狼最记仇,也最狡猾。今天丢了面子,它们会想办法找回来。”严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要做好准备。”“嗯。”朝慈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你今天做得很好。”严彧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真的。”朝慈点头,“冷静,克制,没有下杀手。这才是真正的大王该有的样子。”严彧开心地笑了,但很快又严肃起来:“但它们如果再来……”“那就让它们知道,”朝慈转身往山谷外走,“我们不好惹。”:()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