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后的第一个清晨。苏格兰牧场的晨雾还未散尽,草地上凝着细密的霜。主卧的窗帘拉开一半,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出一块温暖的光斑。朝慈醒得比平时晚。严彧的手臂横在他腰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鼻息拂过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朝慈没有动。他保持着醒来的姿势,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慢慢整理昨晚的记忆。晚餐,壁炉,红酒。然后是严彧单方面的、磕磕绊绊的、完全不像他平时风格的告白。那些句子在朝慈脑海里回放:“我其实……从第一次见你就……”“这六年,每次看你和太阳在赛道上,我都在想……”“我知道这可能……不合适,但是……”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严彧甚至紧张到打翻了红酒,虽然只洒了一点点在衬衫袖口上。朝慈当时什么反应?他记得自己很平静,至少表面很平静。他只是看着严彧,看着这个总是冷静自持、游刃有余的男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近乎笨拙的慌乱。然后他说:“好。”严彧愣住了,眼睛瞪大,像没听清:“……好?”“嗯。”朝慈点头,“好。”然后……然后严彧吻了他,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角,带着红酒的微甜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朝慈没有躲。再然后……朝慈的耳根微微发热,他收回思绪,轻轻动了动,想把严彧的手臂挪开。但严彧在睡梦中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朝慈无奈,只好保持不动。晨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欢快,还有远处隐约的马匹嘶鸣,应该是太阳醒了。朝慈看着那道阳光从地板移到床脚,再慢慢爬上被单。很奇妙的感觉。六年的并肩作战,六年的默契陪伴,忽然在这一夜之间,踏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线。朝慈的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然后他听见脑海深处,一个久违的、带着浓浓睡意的电子音:【早啊宿主~睡得还好吗?】朝慈:“早上好。”【关于严彧昨晚为什么突然敢表白的。】系统1314的声音压低,做足了神秘感,【你猜怎么着?】朝慈没说话,等它继续。【是太阳!】系统1314宣布,【昨天下午,在溪边,太阳用头撞他,用屁股对着他,各种暗示明示,就差开口说人话了!最后还把他往主屋的方向推,宿主你没看到当时严彧的表情,又纠结又好笑,堂堂严总被一匹马催着去表白,哈哈哈哈!】朝慈愣住了。太阳?【是真的!】1314还在兴奋地描述,【太阳那个嫌弃的眼神啊,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胆小鬼人类,喜欢了六年都不敢说,我看不起你’。然后严彧居然还跟它解释,说什么‘不敢打破平衡’‘万一被拒绝呢’……我都要被这段对话笑崩了!】朝慈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惊动了身后的人,严彧含糊地“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脸在他后颈蹭了蹭,像只大型犬:“……笑什么?”“没什么。”朝慈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严彧慢慢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先是看到朝慈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几乎透明,上面有自己昨晚留下的、很淡的一点红痕。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抱着朝慈。手臂触电般松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紧张:“早。”朝慈转过身,面对他。严彧的样子有点可爱。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翘起来,完全没了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朝慈看着他,忽然又想起1314说的话。“太阳催你来的?”他问。严彧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涨红。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颈都染上淡粉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最后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抬手捂住脸。他从指缝里挤出声音,充满挫败感,“它肯定在心里嘲笑我。”朝慈笑得更明显了。他拉开严彧的手,看着对方那双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太阳喜欢你。”“那……”严彧犹豫了一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朝慈的脸颊,“你呢?”朝慈没躲。“我当然喜欢你。”他说。严彧控制不住自己,凑上前去细细亲吻朝慈。许久,严彧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我该去谢谢太阳。”他说,声音低哑。“它现在应该在溪边吃草。”朝慈说,“你可以带个苹果去。”严彧笑了:“好。”两人又躺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今天做什么?”严彧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朝慈的一缕头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去看太阳。”朝慈说,“然后你想在牧场逛逛吗?后面有片树林,秋天很漂亮。”“想。”严彧说,“和你一起。”朝慈点头:“好。”又躺了十分钟,两人终于起床。严彧先下床,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尺寸刚好。朝慈穿上深灰色的羊绒衫和米色长裤,严彧则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两人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时,严彧从镜子里看着朝慈,忽然说:“像做梦一样。”朝慈含着牙刷,转头看他。严彧笑了,“幸好有太阳。”“幸好有太阳。”朝慈重复。下楼时,管家已经在准备早餐,烤面包的香味弥漫在整个一层,混合着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气。“严先生,朝先生,早。”管家微笑,“早餐五分钟就好。太阳已经吃过了,正在溪边散步。”“谢谢。”严彧说。两人先去了厨房边的小储藏室,严彧从篮子里挑了两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想了想,又拿了一小袋太阳最:()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