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秦泽立刻说:“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女王大人。”
裴南曼咬牙切齿的左顾右盼,似是想找东西打他。
秦泽丝毫不怵,道:“曼曼,泡壶茶解解酒呗。”
裴南曼皱了皱眉,却没反驳他的称呼。
东屋的屋檐下挂着一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院子里的两人沐浴在橘黄的灯光中,裴南曼煮茶,秦泽看她。
茶壶一看就是上等货色,茶叶是普洱,老人不喝茶,这些器具和茶叶是裴南曼留这里的,她每年清明都要在这里待几天。
喝茶是裴南曼最大的爱好,这让秦泽想起自己的大房王子衿,喝茶喝出了胃病,来沪市这一年多,才慢慢养好。
不过王子衿喝的是绿茶,裴南曼喝的是红茶,红茶稍稍好些,不至于太伤胃。
都是爱茶之人,但王子衿和裴南曼毫无共同语言,一个爱绿茶,一个爱红茶,无疑是豆腐脑甜党咸党的翻版。
对了,咸党万岁。
“彪叔一个人住?”秦泽问道:“他的儿女么?”
裴南曼露出一抹恍惚之色,轻声道:“有一个儿子,死了。”
秦泽好奇道:“能问问原因?”
裴南曼:“彪叔和我爸一起长大,也是同门师兄弟,我爸从小教我练功,但后来外头事越来越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彪叔教我练功,我和曹兵都算他半个徒弟。前些年我本来想带他去沪市,让他帮我培训保安,但他没同意,说自己年纪大了,守着院子,偶尔还能去我爸坟上找他喝酒,可不要客死他乡。但愿意帮我教徒弟,我安保公司的几个教官基本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身手不错。”
秦泽竖大拇指:“确实厉害。”
天方影视的艺人保镖都是裴南曼的安保公司的人,包括姐姐外出时的保镖也是,秦泽以前无聊试了试保镖的身手,身手的确不错,比那些几乎没什么杀伤力的“明星保镖”要厉害多了。
“彪叔有一个儿子,大我六岁,死于一场斗殴。那年我爸刚死,墙倒众人推,他的地盘被人瓜分抢夺,我爸死后,树倒猢狲散,帮派里超过半数的人觉得我是一个女流之辈,撑不起大梁,纷纷改投别的大哥。还支持我的,只有我爸那些换命交情的老兄弟。那段时间过的很艰难,处处杀机。有一次,我和曹兵还有彪叔的儿子去跟一伙势力谈判。那是场鸿门宴,他们埋伏了刀手,在我们踏出饭馆后,在小巷里被截杀。彪叔儿子是为了掩护我和曹兵才死于那里的,他被人砍了几十刀,后来给他收尸时,右手没了,致命伤是头上三刀,直接砍碎了脑壳……”
那段往事对她肯定打击很大,时隔多年,再次说起来,秦泽依然能从她眼里看到哀伤。
秦泽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晚生十八年也有好处,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还是和气生财重要。”
裴南曼似笑非笑:“怕了?”
秦泽苦着脸点点头:“所以我说坐你胯下……坐下童子就好啦。”
裴南曼凝视着他,片刻,摇头:“其实你没怕,你这人就是这样,有一股子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自负。有时候觉得很讨厌,目中无人,狂傲自负。但却无力反驳,当初……”
她犹豫一下,接着说:“当初那个人不是曹兵而是你的话,我可能根本不用握刀。”
秦泽没说话。
一个男人街头喋血,再怎么凄惨,也是一条好汉,是可歌可泣的事儿。
但逼着一个女人和人厮杀,在风光无限,也是一种悲哀。
他想了想,道:“如果我是曹兵,我就会带你离开,给你全新的生活,给你无忧无虑的日子。”
裴南曼眼波闪了闪,撇嘴:“苏钰就是被你这么忽悠的死心塌地的?”
秦泽也撇嘴:“苏钰可不是甜言蜜语能哄到手的女人。”
裴南曼不屑道:“你不懂,再自矜自傲的女人,也是爱听心仪男人的甜言蜜语的。再聪明的女人也会变得傻乎乎。”
“原来是这样,”秦泽恍然大悟,赞道:“曼姐果然是我人生导师,这么有深度的话苏钰可说不出来,我姐和子衿姐都说不出这些道理,还是和曼姐聊天最愉快,听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裴南曼听着听着,嘴角微微翘起,眸子悄悄的闪过喜悦。
这时,瞥见秦泽意味深长中夹带戏谑的眼神,顿时幡然醒悟。
少妇裴南曼脸蛋倏然腾起红霞,一脚剁秦泽脚背:“找死。”
秦泽躲开,没让她踩。
裴南曼气不过,继续踩,两人在石桌底下你追我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