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像烧红的铁,烙进林疏月的视网膜。
【别相信他。】
发信人:那个本应注销的五年前号码。
时间戳是两小时前——精确到她站在自家公寓玄关,闻着陌生古龙水气味的那一刻。
血液在耳边轰鸣。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陆野,他正背对着她站在物理隔离的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试图反向追踪那个神秘黑客的路径。屏幕冷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下颌线绷紧,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小臂上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
“怎么了?”陆野察觉到她的沉默,转过头。
林疏月的手指蜷缩,手机屏幕熄灭。理智与直觉在脑中激烈交锋。告诉她这条短信——一个来自“死者”的警告,指向她此刻唯一的“盟友”?还是将它作为筹码,先查清真伪?
父亲教过她:在信息不对称的博弈中,过早亮出底牌等于自杀。
“没什么。”她将手机放回口袋,声音平稳,“在想待会儿怎么应对。”
陆野注视了她两秒,眼神深得让她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什么。但他只是点点头:“对方选择停车场,是因为那里监控盲区多,信号屏蔽强。你的追踪器一旦进入地下三层,信号衰减会超过70%。我们需要另一个方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普通蓝牙耳机的小装置。
“骨传导通讯器。”他递给她,“贴在耳后皮肤上,通过骨骼震动传递声音,不发射无线电波,不会被常规探测器发现。有效范围五百米,我可以听到你那边的声音,也能对你说话。”
林疏月接过。装置冰凉,像一颗小小的子弹。
“你会全程监听。”
“除非你遇到危险,否则我不会介入。”陆野看着她,“但如果你发出信号,或者我判断情况失控,我会在三十秒内赶到。”
他的安排太周密了,周密得让她口袋里的手机仿佛又烫了一下。
别相信他。
“好。”她将通讯器贴在左耳后方,撩起长发盖住。轻微的麻痒感传来,像有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测试。”陆野的声音直接在她颅骨内响起,低沉而清晰,“能听到吗?”
“能。”
“频率调好了。现在时间……”他看了眼手表,“十点二十。你提前十分钟下去,熟悉环境。记住,如果对方要求交出U盘,必须先验证密码。如果验证失败,或者他拿不出密码,立刻撤离。”
“明白。”
林疏月拎起装有U盘的保险箱,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停顿了一下。
“陆野。”
“嗯?”
“如果……”她没回头,“如果我父亲真的不是自杀。如果那份股权文件背后,有更复杂的真相。你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身后安静了几秒。
“会。”陆野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来,震得她耳后微微发麻,“因为真相只有一个。而我喜欢把事情弄清楚。”
林疏月闭了闭眼,拉开门。
走廊空旷,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逐盏亮起,又在身后逐盏熄灭。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门里自己的倒影——苍白,紧绷,但眼神锋利。
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号码。
第二条短信:【停车场有第三只眼睛。别用他给你的任何东西。】
林疏月的呼吸一滞。她下意识摸向耳后的通讯器。第三只眼睛?除了陆野和神秘人,还有谁在监视?
电梯到达地下三层。门开,阴冷的空气混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涌进来。停车场空旷得令人心慌,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投下大片交错的阴影。
B区在尽头。她高跟鞋的声音在水泥地上敲出清晰的回音,像倒计时。
17号车位是空的。一辆车都没有。
她停在车位前,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分。提前二十分钟。
保险箱抱在胸前,她开始观察四周。立柱、通风管道、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视线扫过一个拐角时,她瞥见了一抹迅速缩回去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