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嚣张得仿若街头混子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端沉静端坐的清也,她思忖了一下。
“月升需要的话,我就现在离开吧。”
白滟软着骨头倚在吧台上,“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可以配合你闭店。”
虽然也是掩耳盗铃,池月升还是应下。
薛澹懒洋洋地舒展了一把骨头,斜睨了眼清也,“那行吧,清也老师,咱们这就走?”
这两人乘车走了,白滟闭了店,也骑摩托车走了。
于是池曳影来时,见到的只有人走灯灭,如同紧急跑路般的酒吧,和门口孤零零等她的池月升。
“上车。”她摇下车窗,“不想我抱你,就自己上来。”
池月升手脚并用坐到了副驾上,她一脚油门出发。
“和佳宝丽的生意谈完了?谈成了?”有小徐这个线人在,池月升对她的了如指掌一点也不意外。
“成了。”
池曳影闻言略一点头,说起酒吧的事,“阿月,你又是和薛家那位疯疯癫癫的,出来厮混?”
要么承认还在和薛澹为伍,要么供出新人物清也,池月升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前者。
“你又要说什么教育人的话?”
“没什么,只是随口过问,你长大了,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薛家那孩子,性格张扬了点,但本性不坏。”
池月升托腮,无聊地望着窗外的灯景:“还以为,你又要说些令人倒胃口的话。”
这种长辈的口吻算什么,池曳影又比薛澹大几岁啊。
池曳影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限速80的高架她开到了100多,“最近很忙,很多话跟你说过了,你也是嘴上说好,下次还犯,坚决不改。有什么事,通通都等我把即将结婚的消息告诉池家其他人,并且和她同居了再说。”
倒人胃口的台词这不就来了。
池月升脸黑如炭,紧紧闭上了嘴。
需要抓紧时间攒够钱,赶在这位温柔、年下、赘婿搬进来之前,逃出这变异了的家。
或许是池月升人品大爆发了,机会很快就来了。佳宝丽下一场拍卖正巧就是书画主题,她的油画作品赫然在列。
佳宝丽的人来了一次,上门敲定了她两幅1m×1。6m尺幅的画。
这种尺幅的画,她作为画家Tiam,市场价约是一副20万。普通美院学生找机构卖,大约也能卖个上千块钱。
听上去挺可观的?
但实际光是画框加布面的材料费就要五六百。池月升画风特色是喜欢用刮刀厚涂,那么大的画,颜料都得用十几斤,她有时豪横一把还会用昂贵的老荷兰颜料,成本这块简直不敢想。
按照乐观的情况估算,两幅画每幅以40万的价格卖出,总计80万,二八分成,到她手里就是60多万。
可若是刨除成本又还剩多少?拍卖的机会不常有,她的日常开销降不下来,赚到的钱又够她远离池曳影和那“赘婿”多久?
池月升越算越心烦意乱,一张冷脸绷得紧紧的,小徐路过都没敢和她搭话。
但总有不长眼的人。
在她脸最冷若冰霜的时候,小卢捧着花走上去,笑得挺绅士,那一捧花也挺好看,粉粉白白,送花的意思不必多说。
自打那天的上门审查后,小卢对她便多了几分刻意的殷勤,是什么原因再明显不过。勉强算是体面地拒绝了几次后,他依然殷勤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