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让宋乘衣爱上他,他将是最幸福的人。
现如今,他终于在不断追逐宋乘衣的过程中,得到了爱。
他也不再怀疑宋乘衣对他的感情。
宋乘衣要与他结契,她甘心与他捆绑在一起。
她是爱他的。
但他却在这欣喜之余,又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因为,在融合谢无筹一部分后,他终于体会到了,他与谢无筹并无不同。
他即是谢无筹,谢无筹即是他。
他们同样的野心勃勃、欲壑难填、痛苦加身。
他一直在逃避他与谢无筹是同一一个人的事实。
而造成他这一错觉的——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弱小,弱小到丝毫无法动摇谢无筹的本体地位。
所以他根本体会不到修罗骨,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从前他不在意弱小,是因为他没什么想要的。
但现在他得到爱,他越是想要,就越发想独占,越发追求力量。
而结局,便是他越来越接近谢无筹。
他该怎么做呢?
谢无筹缩紧了他的生存范围,不再给他提供灵力。
他若是想长久的与宋乘衣在一起,两种方式。
第一种,他必须要与谢无筹争夺力量。
如果他赢了,他也不过是第二个谢无筹,谢无筹陷入沉睡,由他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他输了,他便无法保持这幅身体,他会消失,进入谢无筹体内沉睡,向以前那样。
另外一种方式,便是与谢无筹合为一体。
如此,他的意志就是谢无筹的意志,谢无筹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也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
全新的他,会同时拥有谢无筹和他的意志,会换另一种形式而存在。
卫雪亭觉得命运对他太残忍。若他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宋乘衣绞紧了他,汗液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神色恍惚中,又回到了那日,在乾坤境中的场景。
“当真是个蠢货,”谢无筹掐住他的脸,轻慢地笑,有些嘲讽:“你如此拼命,是为了宋乘衣?”
“你若是沉睡了,你猜宋乘衣会记得你多久呢?”
“爱情易逝,人心易变,宋乘衣昨日还爱慕我,今日便又喜欢上你,谁又能保证,你消失了后,”
谢无筹残忍道:“不是第二个萧邢呢?”
宋乘衣还会记得他吗?
卫雪亭不断在脑海中想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他又想到了灵危。
自出境后,灵危便长跪在宋乘衣门外,乞求原谅。
即便宋乘衣人并不在,他也仍固执地跪着。
但宋乘衣不曾说起他,仿佛已经彻底遗忘。
甚至,宋乘衣为了不看到他,不再回去。
陪伴十几年的人,便这样被宋乘衣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