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违心地说,十几年的隐秘爱恋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但他看不懂对方对于自己的丑态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所以他选择使用一次退缩换取自己相对正常的生活。
沈温言的假还没用完,但他完全不想再待在这个遍布傅寒舟双眼的地方。调整了两天心态后,他就平静地走回了工作岗位,不过很显然这车上也装了什么东西,不然傅寒舟的车不会在早高峰跨越小半个市区正好挨在他的身边。
傅寒舟敲了敲玻璃,脸色也不算很好。沈温言忍着关心和自厌别过头,难得主动加塞了一辆车,在红灯的最后一秒,绿灯刚刚展开的瞬间扬长而去。
他咬着下嘴唇,严格地控制自己不去看后视镜,生怕自己又一次心软。
所幸上班的日子比他预想的要好过一些。
或者说,忙碌本身就是最好的麻药。查房、开医嘱、写病历、看门诊、上手术——他的排班表被李主任特意调得松了一些,但架不住他自己不肯闲下来。别人不愿意接的急诊他接,别人不想值的夜班他值,几天下来,科室里的小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敬佩。
“沈医生,你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呀?”沈蓁蓁有一天趁着查房间隙凑过来问,手里抱着一沓病历夹,明明是个挺大大方的姑娘,现在倒显得贼兮兮的,“我看你这几天跟个陀螺似的,停都不带停的。”
沈温言正在写病程记录,笔尖顿了一下:“没有女朋友。”
“那就是男朋友咯,现在很开放啦,你别怕嘛。”沈蓁蓁斩钉截铁地说。
沈温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姑娘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抱着病历夹跑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写到一半的病程记录,发现刚才那一笔写歪了。他把那个字涂掉,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合上病历本,起身走向下一间病房。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他只是拉黑了傅寒舟的微信,对方的号码还没有被打入冷宫。这也间接导致了他的手机里躺着无数条傅寒舟发来的消息。
他全当没看见。
就连那些刻意的问诊他也婉拒了。
不过傅微兰的消息他倒是一一回复着。
这天小姑娘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欢快得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温言哥!我要回国啦!项目提前结束了,后天就到啦!你上次那个伤好了没有呀?我要来看你!”
沈温言听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回了条文字说:“好了,不用惦记。”
傅微兰秒回:“那我回去要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沈温言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好”。
他不知道傅微兰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了但装作不知道。那姑娘一向聪明,聪明到让人不愿意在她面前演戏。
傅微兰回国的日子是个挺好的大晴天。
沈温言没去接机,理由是“今天有手术走不开”。傅微兰倒也不在意,发来一张在机场的自拍,戴着墨镜,举着一杯冰美式,配文是“我回来啦”。
沈温言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躲。
但他确实在躲。
荒唐。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之后傅微兰连着约了他好几次,都被他找了各种理由推掉了。那之后傅微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刻意约他,只是隔三差五地发一些日常来——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好玩的、E国的教授给她发了封很奇怪的邮件,语法看不太懂。
沈温言每条都看,每条都回,但比之前的相处简洁了许多。
他知道这很伤人。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