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那种情况下被审视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微笑。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沉默。
沉默是他的舒适区,是他练习了二十几年的本能。
直到一个平静的周四。
他刚下了一场手术,正想伸个懒腰拉伸自己,手套还没来得及摘,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本来没想接,但那震动周而复始连绵不绝地响着,像是有什么急事。他用右手手背蹭了一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傅微兰的声音。
她在哭。
“温言哥……你能不能、能不能来一趟……我哥他……”
沈温言的手指僵住了。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不让我进去……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温言哥,地上有血……”
“打120了吗?”
“我不敢……这个电话都是偷偷给你打的,他说我要是告诉别人,就、就……”
沈温言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他摘下手套,脱掉手术服丢到了地上,跟旁边的护士说了句“帮我看一下术后记录”,然后几乎是跑着出了手术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了傅寒舟楼下的。
电梯明明是人类提高效率的发明,但那些鲜红的数字此刻对一向温吞的沈温言而言居然如此缓慢。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恼怒地抓了好几把头发。
终于,电梯开了。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傅微兰站在走廊里,眼眶红红的,看见他的时候嘴唇抖了一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没说出话来。沈温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将整个空间晕染成一种近乎病态的颜色。
傅寒舟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
他的左臂从手肘到手腕全是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淌,在指尖凝成血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已经汇成了小小的一滩。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同样沾着血,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不祥的光。
沈温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傅寒舟眯了眯眼,被走廊冷白的灯光刺激得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甚至挺无奈地露出来个笑。
“你来了。”
沈温言几乎要喘不上气,声音却有着诡异的平静。
也许是医生的本能,在面对创伤的时候,他的声音会自动剥离掉那些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