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睡下的双华听见动静,正好披衣出来,见陈植抱着蜷缩的郑观音从后檐走回来,满身狼狈。
她赶紧上去问,此刻才发现怀里的郑观音满是泪,双目无神。
“这是怎么了?”
陈植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解释道:“没什么事,只不过做了个噩梦。可否劳你烧些热水来让阿姊擦洗,顺便换身衣裳?”
“好,我马上去。”
双华赶紧出去到小厨房和灵松架柴烧水。不过多时,她就提着几桶热水进屋。
好在出门都有多带衣裳的习惯,此刻也能给郑观音换上。
陈植则从屋子里出去,到厨房架了药炉子熬定神汤,又配了些草药丢尽锅里熬煮。
等双华打开门,锅里的药也煮好了,陈植就全部舀进桶里,又托灵松看着炉子上的定神汤。
“她好些了吗?”
“比刚才好多了,人也没那么恍惚,只是还有些郁郁的。”
陈植点头,双华看他提着一桶水,还有药气,问了句:“这是?”
“淋了雨会冷,所以熬了一锅药汤,泡一泡会好些。”
双华笑了一下:“还会这些呢?”
陈植回以淡淡的笑:“跟在三哥身边久了,多少会些。”
“那我先出去看着药吧。”
“嗯”
双华出门,掩门。
陈植提着药绕过屏风,原本恍惚的郑观音坐在床沿,安安静静低垂着头。
听着人进来,郑观音也只是轻轻抬头,勉强一笑。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话说完,郑观音那聚起来的一股精气神又一下子散了。她侧目,盯着刚才的那扇窗。
窗下,一豆朦胧黄,细瓶内蜀葵正鲜妍盛放。
窗外,雨声淅沥,几条长长的清影还凝在纸上。
都不是陈三郎。
陈植说他死了,可是他真的死了吗?
是幻觉吗?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他呢?
还是,惩罚,是陈三郎对自己的惩罚。因为,她动摇了。她因为陈植,动摇了。
郑观音整个人精神恍惚,越想她就越觉得悲伤,甚至都没感受到陈植走近。
直到他握住自己脚腕,褪下袜子,将其浸在在热水中,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只有眼前的陈植是真实的。
暖意和草药气交缠着往上走,纷乱的心绪逐渐平稳。郑观音回了些神,一低头,陈植坐在竹凳上,正在低头认真将巾子沾了热水,敷在脚踝上。
“七郎,我自己来吧。”
她下意识要抬脚收回,陈植却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又重新按紧热水中。
他似是很无奈:“阿姊,这是煮了草药的水,泡完之后你会睡得安稳一些。”
陈植是为了她好,本来就平添了一遭,如今还要一个少年如此忧心自己。
郑观音也不好意思拒绝,安静坐在床沿。
许是水热,又熬着药,一下子让郑观音的脸一下子热起来。
陈植见她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此刻像玉一样温润,浅浅松了口气。他将手上的另一张巾子摊开,盖在木桶上,遮住了水中的脚。
“阿姊,明日早些回去吧,这里太过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