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任由泪水决堤般夺眶而出。
五十年的偏见与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大师兄当年从遗蹟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
为什么他要装出一副纵情声色、烂泥扶不上墙的噁心模样。
为什么他每天流连在桃花源,喝著花酒,却寧愿被全峰上下戳脊梁骨唾弃。
因为他不能让人看出半点锋芒。
他要用最腐败的表象,去修那条需要海量阴气调和、隨时可能走火入魔的古法金丹之路。
这一切都是为了瞒过潜伏在合欢宗內的魔族眼线。
为了死死捂住那件帝器的秘密。
为了有朝一日,能手提长鐧,堂堂正正地砍下古烈的狗头。
“师兄……”
秦晚妆泣不成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泞中。
她这几十年,到底对一个背负了多少血泪的男人,拔过多少次剑啊。
谢不辞扶著墓碑,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背影在朝阳下显得极其萧瑟。
“事情还没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清泉峰没落的最后一块拼图补全。
“当年,我带著帝器苟活著回到了宗门。”
“前任清泉峰峰主,也就是我和大师兄真正的师尊,得知了消息。”
谢不辞仰起头,看著阴沉的天空。
“师尊知道他最得意的大弟子灰飞烟灭了。”
“恰逢那一年,魔族大军压境,再次入侵中州。”
墨承岳和闻人寂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揭晓的,就是清泉峰为何会沦落到晏沉鱼手里的终极秘密。
“师尊他老人家,没有选择隱忍。”
谢不辞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惨笑。
“他提著剑,主动申请前往最惨烈、最危险的前线战区。”
“临走前他对我说,清泉峰的债,他这个当师傅的去討。”
一阵长久的沉默。
谢不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这八个字落地,砸起一地死寂。
半山腰的风又冷了几分。
秦晚妆双膝深陷泥泞,肩膀剧烈抽动,脊背弓出了一个绝望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