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碎在黑土上,將地面染出点点深斑。
闻人寂低垂著头,额前散乱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他双手死死抠住那把斑驳残剑的剑柄,指骨泛出惨白的底色,手背上青筋暴突。
墨承岳双脚钉在原地,喉结滚了滚。
他一向信奉利益至上,遇到强者就低头,觉得修真界只有最赤裸的算计和资源掠夺。
可此刻,他引以为傲的那套市侩理论彻底卡壳了。
面前这跨越五十年的隱忍,纯粹得容不下半点杂质。
硬生生把他的“苟道法则”敲出了裂痕。
站在后方的女修们也没了声音。
金巧巧眼瞳深处的金芒连连闪烁,睫毛轻颤。
她想起了百岁化形那年,妖雷滚滚。
父亲金羽天同样是为了保她,强行燃烧了孔雀一族的王族本源。
妖族本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地,可这种不计生死的传承羈绊。
让她原本竖起的防备崩塌了一角,眼底泛起温热。
苏清影挺直的剑脊弯了下去,手指鬆开了碧灵剑的剑柄。
她一向清冷孤傲,眼底此时却被敬重和酸楚填满。
林妙音將脸完全埋在琵琶后面,极力压抑著抽泣声。
就连一向靠榨取男人价值为乐的虞见欢,也僵直了身体。
她那张艷丽的面孔满是迷茫,她前半生靠著算计和情慾活得风生水起。
如今却发现过往的人生观正在遭受彻底的顛覆。
冷风吹动荒草,发出沙沙声。
墨承岳掐了掐掌心,用轻微的疼痛压住胸口翻腾的血气。
他强迫自己拉回理智,脑子飞速转动。
那些看似不合理的情报在他识海中迅速重组,他立刻抓住了这悲壮往事背后的逻辑断层。
他迈出半步,靴子踩碎了一片枯叶。
目光锁死谢不辞萧瑟的背影。
“师兄。”
墨承岳的声音有些乾涩。
“前任师尊和大师兄皆是敢拼命的硬骨头,清泉峰本该声威大震。”
“宗门高层到底在干什么?为何清泉峰会沦落到今天这般连外门弟子都敢踩一脚的田地?”
他顿了顿,接著追问。
“还有师尊。她成天睡软榻,收徒不看灵根只看心情,对我们的死活从不过问。”
“高层推她出来,难道也是刻意……”
墨承岳咽下了那个极难听的词,但话里的锋芒已经逼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