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辞鬆开手,双膝轰然落地。
他不再弯腰,脊樑挺得犹如標枪般笔直。
沙哑的嗓音劈开清晨的寒风,带著斩断五十载因果的痛快与决绝。
“清泉峰弟子谢不辞,取首敌古烈之颅,拜见大师兄!”
他顿了顿,声音震碎了最后的寒意。
“五十年的血债,今日,清了!”
这一声咆哮,把墨承岳经脉里的热血彻底点沸。
去权衡利弊,去明哲保身。
在这一刻,所有的退缩和算计都显得无比可笑。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掀起沾满草屑的衣摆,重重地双膝砸在泥水里。
泥点溅上面颊,他毫无反应。
他移步到秦晚妆身侧,与她並肩而跪。
一向冷眼旁观的闻人寂也將那把沉甸甸的寂灭残剑横放在膝盖前方。
他双膝落地,身板挺直。
清泉峰三人组,动作出奇的一致。
他们同时俯下身去,將额头叩向冰冷潮湿的黑土。
“清泉峰弟子秦晚妆、墨承岳、闻人寂,拜见大师兄!”
低沉的呼喊声在山腰间迴荡。
三人的气机在这一刻彻底相连。
清泉峰断了五十年的薪火,在血与泥潭中,完成了最完美的交接。
前方四人的背影,如同一面不可撼动的战旗,狠狠击溃了后方所有人的防备。
这股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情绪张力,却比元婴期的威压更让人臣服。
高傲的孔雀公主金巧巧收去所有的妖力护体,她提著沾满灰尘的裙摆,毫无怨言地跪倒在地。
苏清影將碧灵剑直直插在泥地里,单膝点地,低下高贵的头颅。
虞见欢敛去了一身勾人的媚骨,林妙音老老实实地放下琵琶,两人紧隨其后双膝跪下。
那两名一路上充当透明人的路人师弟,早就扔了兵器,五体投地趴在枯草丛里。
没有任何人发號施令,也没有任何利益的权衡。
在这里,门派、阵营甚至种族的隔阂被全部碾碎。
十个人,十双膝盖。齐刷刷地压在了遗蹟的荒土上。
祭拜大师兄李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