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正要挣开的手停在半空,袖口掛著的铜钱碎片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门外安静了会儿。
老郑咽了口唾沫。
“它听见了?”
小六小声接话。
“它肯定听见了,仙师骂人不挑背后。”
墨承岳把阵盘往桌心一推,桌脚下的阵纹朝门口延过去。
“我这是客户沟通。”
老周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你最好少沟通两句,它脾气没你想得好。”
门外女声再响起时,哭腔已经淡了,仍旧温柔,却多了贴著耳边说话的湿意。
“姐,你不想看看我吗?”
胡掌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指仍在发抖,却没有再往前迈。
“你若是霜儿,就说我小时候藏镇魂钱的地方。”
门外传来轻轻的吸气声。
“你把钱藏在枕头里,怕爹拿去换酒。”
胡掌柜肩头晃了一下。
老周脸色也变了。
“这事我都不知道。”
胡掌柜抬起头,眼里终於多了挣扎。
“她知道。”
墨承岳伸手点在阵盘边缘,金色细纹爬到门槛上。
“客栈里所有靠水的旧话,它都可能知道。”
门外女子轻声说。
“姐,我还知道你十五岁那年,把我的桂花糖偷吃了半包,又骗我说耗子进了柜。”
胡掌柜嘴角动了动,眼泪却先落下来。
“那半包糖,是我后来补给你的。”
“我知道呀。”
门外女子接得太快,温柔得让人心里发寒。
“你还说,等我出嫁那天,要给我买全镇最好看的红盖头。”
胡掌柜再也站不住,手掌撑在桌沿,冷茶碗被她碰得倾斜,茶水流到阵纹上,立刻冒出红色水沫。
墨承岳一把將茶碗扣住。
“老周,你这茶放得挺不讲究。”
老周盯著碗底渗出的红水,脸色难看。
“我没倒满。”
小六举起菜刀。
“茶也能叛变?”
老郑一把把他菜刀按低。
“別乱砍,仙师没喊动手。”
门缝里渗进来的水越来越红,先是细细一线,隨后沿著木板往上爬,在门內侧聚成湿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