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抬头看去,喉间那点声音被堵住。
老周沉声说。
“別看久。”
墨承岳却没有退,反手抽出一张雷符,夹在指间,符面紫光被红水照得发沉。
红水在门上铺开,凝出少女半张脸。
那张脸清弱漂亮,眉眼保留著十七岁新嫁娘的轮廓,唇色被江水泡得发白,眼尾却长著一枚细小霜叶纹,红灯的光从皮下透出来,照得她脸颊带著纸灯般的薄亮。
胡掌柜抬手捂住嘴。
“霜儿。”
少女半张脸贴在门板上,眼珠转向胡掌柜,笑意柔软。
“姐,我回来了。”
墨承岳把雷符往门上一贴,符光烧得红水退开,又很快被更多红水补上。
“回来先走正门,別从门缝里渗,礼貌课没毕业?”
少女的视线移向他,方才那点妹妹的柔弱散了,脸上仍旧漂亮,嘴角却往上挑得不合人样。
“新郎官,你管得真宽。”
老郑听得汗毛直立。
“它不装了?”
小六往老郑背后缩。
“刚才装亲戚,现在改喊亲家了?”
墨承岳没理两人,只把第二张雷符贴到门梁下。
“我和你们船上没有婚约,只有投诉关係。”
少女笑了起来,红水顺著她脸颊往下滴,落到门槛阵纹上,被金光烫出黑烟。
“嫁船帖已经认血,喜衣改了尺寸,骨针刻了名,新郎官还说没有婚约?”
墨承岳看了看自己掌心,红纹被她一句话叫亮,灯芯般的细线钻向指根,又被阴阳真元截回去。
“单方面强买强卖,在我老家叫霸王条款。”
少女偏著脸看他。
“你老家在哪儿?”
墨承岳抬眼。
“问户籍之前,先出示经营许可。”
小六忍不住低声讲。
“仙师连鬼船都要查证件。”
老周瞪了他一眼。
“闭嘴,別给它递话。”
少女没有生气,红水凝出的半张脸反倒更靠近门板,眼尾霜叶纹被灯色染红。
“你嘴硬没有用,帖成了一半,你已经听过灯声,看过嫁衣,碰过骨针,也让红灯认了血。”
墨承岳把第三张雷符夹在手里,没有急著贴。
“还差什么?”
少女轻轻开口。
“差你主动看一眼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