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卷宗里更难骗。”
老郑手里的铁勺还举著,听见卷宗两个字,胳膊上原本要落下的力道收了回去。
“仙师,它说的卷宗,是官府那个卷宗,还是你们仙门那个卷宗?”
小六嘴里馒头还没咽乾净,含糊补了一句。
“听著都不像好东西。”
胡掌柜把发黑的镇魂钱收回掌心,铜钱边缘磨过她指腹,留下浅浅血印。
“它知道秦姑娘,知道金姑娘,也知道林姑娘,还知道你身上的玉佩和羽符,这不是江上鬼船隨便听来的。”
老周把旧船牌扣在桌上,另一只手按住油灯旁的裂纹木盒。
“船上能偷人的名字,能偷人的旧事,可它方才学那三位姑娘,学的是外头传出来的脾气和关係。”
墨承岳没有接话,雨花剑鞘横在窗框上,剑身上残留的雷光顺著纹路爬进纸眼。
纸眼里的女声笑了一下,笑声里带著水泡破开的闷响。
“新郎官,卷宗写得清楚,你怕事,爱躲,身边女子护你,你却连看一眼都不敢。”
墨承岳抬起剑鞘,用鞘尖把纸眼往阵纹深处顶了顶。
“写我怕事那页,字跡倒是诚实。”
老郑怔了怔。
“仙师,这时候你还夸它?”
墨承岳看著纸眼边缘被烧出的黑洞,语气懒散。
“真假混著卖,才值钱。”
小六赶紧把馒头咽下去。
“那它哪里真,哪里假?”
墨承岳指了指镜碎片,又点了点自己的掌心红纹。
“它知道三个人和我有来往,知道二师姐用剑,知道金巧巧给过我羽符,知道林妙音给过我音心佩,这些不是茶馆说书能说全的。”
胡掌柜脸色越听越沉。
“所以有人把你的事写成册子,送给了船上的东西?”
老郑手里的铁勺终於落回桌面,砰的一声把小六嚇得往后缩。
“这不就是有人卖仙师吗?”
纸眼里的女声贴著符火发笑。
“老船工倒会说话。”
老郑一听它夸自己,脸色当场变了。
“別夸我,我跟你不熟。”
小六连忙跟著点头。
“对,你夸他也没用,他刚才砸你线头砸得挺准。”
老郑瞪了他一眼。
“闭嘴,別给我邀功。”
墨承岳的目光从纸眼移到窗外红雾,雾气在码头木桩间翻卷,却始终没有退回江面。
“卖谈不上。”
胡掌柜看向他。
“这还不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