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船昨晚还喊我新郎官。”
墨承岳把剑鞘往下一压,挑起一张爬到胡掌柜鞋边的红纸钱。
“称呼不要钱,它当然多送。”
胡掌柜指尖扣著镇魂钱,血又从布条里渗出来。
“可她知道霜儿小时候怕雷。”
“江边长大的孩子,哪个没怕过雷?”
墨承岳取出护魂符,按在胡掌柜提灯的手腕上。
“她要真是霜儿,会先让你离水远点,不会挑你流血的时候来劝你过去。”
红衣影子在树后低低啜泣,湿发从脸侧贴下,水珠落在红纸上,红纸便翻成小小的灯形。
“姐,我在船上看了二十年岸,我不想再看了。”
胡掌柜的手腕被护魂符烫得收了一下,白纸灯险些落地。
“別听。”
墨承岳一把扣住灯柄,把灯火重新提起来。
“你欠她真相,不欠她替船开门。”
胡掌柜闭了闭眼,把镇魂钱按进掌心。
“我知道。”
女声的哭腔慢慢散去,吊在枝头的红灯穗同时裂开,纸皮里露出泡得发白的手脚,一具具纸尸顺著红线垂下来,脸上没有五官,胸口却都贴著湿红喜字。
胡掌柜退到墨承岳侧后,喉间发紧。
“这是嫁船纸尸。”
墨承岳看著那些纸尸隨风摆动,阴阳望气诀在眼底铺开,红线一根根绕过树干,往林底暗处匯去。
“名字挺喜庆,干活挺阴间。”
胡掌柜提灯照向最近一具纸尸。
“它们不是活尸,砍散了还会粘回去,二十年前我见过一次。”
“那就不砍。”
墨承岳把雨花剑收入鞘中,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胡掌柜立刻看向他。
“你收剑做什么?”
“省力。”
“你別告诉我,你现在才想省。”
“我一直想省。”
墨承岳摸出两张符,又把其中一张塞回袖中。
“只是它们太热情,我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