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夸,容易涨价。”
胡掌柜把银簪交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像把最后一点旧日也一起放下。
“你若骗我,我会跟你拼命。”
墨承岳把银簪悬在阵盘上方,没有让它碰到红点。
“排队吧,想跟我拼命的东西今晚挺多。”
胡掌柜本该回嘴,可她看见银簪下方第七红点正在往上贴,便把话咽了回去。
墨承岳用雨花剑轻挑阵盘边缘,阴阳真元沿著刻线铺开,把船板残气牵成细细一缕。
“灯照低些。”
胡掌柜立刻把白纸灯压向地面,灯火穿过镇魂钱的孔,落在阵盘中央。
“这样?”
“再偏右。”
胡掌柜照做。
“现在呢?”
“可以。”
“我能说话吗?”
“说活人话。”
胡掌柜盯著银簪。
“霜儿,你若还记得岸,就別怕。”
墨承岳抬眼看她。
胡掌柜立刻改口:“我说给自己听。”
“那就少说两句。”
银簪终於落入阵心,簪头霜叶碰到第七个红点,阵盘里的七盏红光同时往內一收。
树根下那截腐烂船板发出潮湿的闷响,刻著胡霜儿三个字的地方渗出黑水,水中却浮起一点细白光。
胡掌柜屏住了后面的话,提灯的手往前倾。
墨承岳把剑鞘横过去。
“別靠近。”
胡掌柜压著嗓子问:“那是她吗?”
墨承岳盯著细白光。
“是旧银气牵出的原痕。”
“能找到她?”
“能找到第七船眼和她的交界处。”
胡掌柜刚要追问,阵盘上的银簪忽然轻轻转动,簪尖指向林外江面。
枫林深处的潮声停了,连红纸钱的爬动也一併收敛。
下一刻,江底传来少女哭声,隔著泥土,旧河,红灯和二十年的水,哀哀地钻进两人耳中。
“姐,別把我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