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却把手按在胸口,那里藏著一个小小布包,边角旧得发白。
“这是霜儿出嫁前落下的银簪。”
墨承岳收回手,没有催。
胡掌柜低声说:“她那天嫌簪头沉,换了我给她綰髮的木簪,银簪落在妆匣里,后来我一直收著。”
墨承岳看了一眼阵盘上越来越亮的第七红点。
“给我。”
胡掌柜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带了防备。
“你要拿它做什么?”
“定她的原气。”
“会伤她吗?”
“若她还剩原气,阵只会照路。”
“若她已经不剩呢?”
墨承岳把阵盘上的红线压回去。
“那银簪会告诉我们,船上那个喊姐的东西用了她多少。”
胡掌柜的脸白了下去。
“你说话非要这么剜人?”
墨承岳说:“你要听能活命的话,还是听顺耳的话?”
胡掌柜没答,只用没受伤的手解开胸前布包。
布包里是一支旧银簪,簪头雕著小小霜叶,银色已经失了新亮,却被人擦得乾净。
胡掌柜把银簪托在掌心,手指不肯鬆开。
“她小时候怕疼,扎耳洞哭得满院跑。”
墨承岳看著银簪,没有接她的话。
胡掌柜又说:“她爱吃桂花糖,每次藏起来都藏不住,嘴边全是糖粉,还说自己没偷。”
墨承岳把清心符贴到她腕边。
“別给船递念头。”
胡掌柜手指收紧,银簪在掌心硌出红印。
“我连想她都不行?”
“想可以,別顺著水想。”
“怎么才算不顺著水想?”
“想她在岸上。”
胡掌柜怔了怔。
墨承岳把阵盘转向干叶线,让七个红点离旧河水痕远些。
“想她晒太阳,想她嫌簪子沉,想她偷糖,別想她冷,別想她在船里。”
胡掌柜低头看著银簪,呼吸一点点稳回去。
“你这人说话难听,做事倒还有点人味。”
墨承岳伸手接过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