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本来还在念阿穗,听见这句,眼泪掛在脸上差点没接住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墨承岳把阵鉤往灯芯裂缝外撤了点,阴阳真元没有断,反倒绕著那缕深红声线兜了一圈。
“她想让我认真,我偏不。”
玉霖红的笑声从灯里慢慢铺开,废船坞四角红灯穗全低了下来,水火贴著地面往门槛符光边缘试探。
“你比卷宗里更滑,也更会装怕。”
墨承岳看著阵盘上被烫红的纹路,顺手把一枚废符压进灰线里。
“卷宗谁写的,错別字多不多,能不能退稿?”
第七眼站在破船中央,红盖头下的湿发缠著红线垂进黑水,声音被玉霖红的残念挤得发哑。
“你还敢问这个?”
墨承岳抬眼看她,掌心血帖被灯光牵得发亮。
“敢,我这个人售后意识强。”
玉霖红没有接他的废话,灯芯裂缝里的红光往前探出,顺著阴阳真元一路逼到他腕骨边缘。
“阴阳相济,雷火淬过肉身,魂里又带寒煞残痕,你这样的活阵心,玄霜谷找了许久。”
胡掌柜正在举灯的手停在半空,灯纸被热浪舔黑,她却没有放下。
“活阵心是什么意思?”
墨承岳没看她,只用剑鞘把她手里的白纸灯往灯芯方向轻轻推了推。
“別问她,继续念。”
胡掌柜咬住那句追问,把白纸灯重新举稳,声音哑得磨人。
“阿穗,灶前的阿穗,別认船名。”
灯芯里的残面被乳名照住,唇边勒痕开始往外松,胡霜儿三个旧字在黑水里晃得越来越乱。
玉霖红的嗓音忽然贴近,墨承岳耳畔的水声被她一句话压下。
“冷月心护不住你。”
墨承岳原本要去拨阵盘南侧的手指停在符灰上,隨后若无其事地把那撮灰抹进水线。
“她护不护得住,跟你玄霜谷收不收废品有关係?”
玉霖红轻轻笑了。
“她以冰魄玄功破入元婴,借你元阳补缺,寒脉已不纯,若玄霜谷真要拿你,她先要面对的,便是自己功法里的裂口。”
胡掌柜听不懂这些宗门秘事,却听出冷月心这个名字与墨承岳有关,立刻把视线从灯芯上拽回来。
“她在拿你身边的人嚇你?”
墨承岳用剑背挡住红灯倒影,答得乾脆。
“老套路,听著贵,其实批发。”
玉霖红的残声並未加重,废船坞里的黑水却开始往门槛下渗,像有无数湿冷手指在摸符阵缝隙。
“你不承认也无用,你的阴阳真元能稳尸霜,也能压水煞,若以你为心,玄霜谷那座旧阵便能重开。”
墨承岳把阵鉤搭回雨花剑背上,眼角余光盯著第七眼红盖头下不断收紧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