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还不明白?”
“別叫我姐。”
“她在我灯里二十年,她看过的岸,我也看过,她记得的灶火,我也记得,她怕的疼,我也知道,她哭的时候,我替她哭。”
胡掌柜的手指抓著小匣边缘,原本想骂,看到封魂符里的旧银光缩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住。
“你偷来的东西,也敢说是你的?”
第七眼的湿笑从船底绕上来。
“偷?红灯船给了她灯位,给了她眼路,给了她二十年没散的机会。没有我,她早就在水里没了。”
墨承岳把雨花剑横在门槛內,脸上没多少表情。
“听著像黑店老掌柜的帐。”
胡掌柜瞥他。
“你骂谁?”
“没骂你,你还没黑到这个份上。”
“这种时候你还分得这么清?”
“帐要分清。”
第七眼的笑声沉了下去,破船底的黑泥里浮出半截红线,红线缠著腐木,木缝下似乎有东西正在往上撑。
“墨承岳,你真以为无灯船会听你的?”
“它不听我的。”
“那你折腾什么?”
“它听帐。”
“帐是谁写的?”
“谁开票谁负责。”
第七眼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穗的魂在我灯里,她的名在我船上,她的眼在我这里,我收她归船,天经地义。”
墨承岳看著门外船牌上仍未消失的帐名不符四字,右掌血帖还被黑水吊著,他却把左手剑柄往下一按,让自己的影子重新卡回符灰內侧。
“你说天经地义不算。”
第七眼问。
“谁算?”
墨承岳抬了抬下巴。
“帐房在门外。”
无灯船船牌上的字在这句话后沉下去,牌面空白了短暂一段,隨后又浮出新的湿黑小字。
验眼。
胡掌柜看到这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它要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