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谁的?”
“第七眼的。”
“她若把阿穗牵出去呢?”
“所以你別让匣子离胸。”
胡掌柜把小匣抵在心口,白纸灯紧贴匣侧,另一只手用袖子遮住封魂符边缘,半点光都不让外泄。
“我守著。”
墨承岳盯著破船底。
“第七眼,帐房点名了。”
黑水下没有立刻回应,只有腐木被顶开的声响从船底传来,红嫁衣的半片袖子先从泥里露出,湿漉漉搭在破船沿上,袖口下是一只被水泡得发白的手。
胡掌柜本能要低头看小匣,墨承岳马上出声。
“別看匣里。”
“我没看。”
“她会学阿穗敲匣。”
胡掌柜的手原本已经往匣盖靠近,听见这句,立刻把手指收回灯柄。
果然,小匣里传来轻轻两下碰响,节奏与先前阿穗醒来时几乎一样。
胡掌柜咬住唇,没有回应。
第七眼在水下轻笑。
“姐,你连我疼不疼都不问了?”
胡掌柜盯著破船底那只手,眼底的恨意被灯火照得发亮。
“你疼不疼,跟我无关。”
“可阿穗疼。”
“阿穗在匣里。”
“她的眼在我脸上。”
胡掌柜手上的灯火差点乱掉,墨承岳的剑身立刻往她影子上一压。
“稳住。”
胡掌柜的肩背绷著,半跪在地上没有再动。
“她说什么?”
“她在拿眼钓你。”
“那只眼真是阿穗的?”
“先看她敢不敢给帐房验。”
第七眼的手搭住破船边,黑泥被她一点点带起来,半件红嫁衣从船底拖出,衣料一半焦黑,一半还残留著灯芯烧过的暗红,红盖头已经没了,露出的脸被水泡得惨白。
胡掌柜看见那张脸时,喉咙里的声音被硬生生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