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去吗?”
“我只是不去黄鹤楼下打地铺。”
“天安门前打地铺?”
“…那也行。”
“大早上被人踩死。”
阳黎现在才发现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谁给我签的?”
“我。”
陈楚笑眯眯迎过来,一边像邀功,一边又像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事,反正我就是有事。
阳黎回家后发现群已经建好了,陈楚建的,第一个就把他拉进去了,亢奋地不像话。
班主任被拉进去后发了张图,是项目的收费详情,下一条就是陈楚被拒收的转账,再下一条便是班主任的语音:
“聚众收费?我饭碗不想要了?”
又是一条:
“基本费用,让你们把钱带够了,但是你为什么转这么多?双倍了。”
华师唯一阔少:还有我同桌的
又炸了,群里@乱飞。
AAA盗版农药:@棺材板同桌我爱你
魔杖:我的巫师呢?
有事烧纸:我记得你之前叫“法棍”吧?
…
阳黎默默敲开陈楚的聊天框,一眼不发把对方拉黑了。
刚锁上屏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是汪绯,厉声哭泣,从把杨雯送进去到现在才半个月,日日如此,他闭上眼,烦极了,钻浴室里洗了个澡,水声或许可以遮住点声响,出了浴室她还在哭。
他脚步很重,只此时,他去了另一个卫生间,里面有个镜子镜子后面是储物柜,阳黎从里面拿出一个吹风筒,关了门,“嗡”地打开,调成最大风,有些暴躁地把柜门砸回去,但没用,柜门还是缓缓合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风声让他冷静了点,声音大,遮住所有嘈杂的,无用的,汪绯的,自己…阴黎的?
他才想起来这半个月好像没和阴黎有什么交流,有时看到了,也从来没在意过他的衣服,以至于他对于阴黎衣服的唯一印象就是“有”,有衣服。
阴黎架着胳膊,皮质上衣,无袖,下半身的裤子看着是牛仔的料子。
他那个地方怎么会有皮料呢…
卫生间里没开灯,但足够阳黎看清,或许是对方的手臂白得发亮,以至于他看得清晰,手臂上很干净,有些奇怪,大夏天,他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人的手臂,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干净的手臂,但是这张脸安上去就是很不对。
他不自知地盯着阴黎的眼睛看,对方也没避开,就这样吹了多长时间的头发,就对视了多长时间,和傻子一样。
他吹头发吹了近一个小时,吹得脸都好像有点干,他拔掉插头发现耳边没什么外界的声音了,呼一口气,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他回到房间,坐在床上,闲来无事拿起书桌上倒扣着的《犯罪心理学》看,还没看下去几个字,耳边又是哭声,阳黎愣神都没愣一下,反手把书砸在墙上,然后蜷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不知不觉,他所盯着的透着光的一块慢慢变成马赛克,又慢慢变黑,最后变成不停跳动的像素点,像地狱中接受刑罚焦躁不安不停跳动的鬼魂。
盯久了眼睛发干,他闭上眼,酸,痛,久久无法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