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绯不知道杨雯喜欢什么。
“黑色的,很漂亮啊。”
那时的杨雯笑起来眉眼微弯,满是愉悦。
“白色的,起码不会被太阳灼伤。”
阳黎轻抚了一下碑上的照片,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想拂去,还是单纯地想碰一下。
应该是前者,姐弟俩都不喜欢被别人碰,也不喜欢碰别人。
收手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到碑上杨雯的八字,感觉熟悉又不确定,但还是默默记住了。
这几年,他们见的面都寥寥无几,她死了,阳黎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他站起身,兀自离开,留汪绯一人在那里,不知道还要多久。
曾经有人说他情感漠视,他没什么概念,无法验证这话的真假,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你还好吗?”
他回到车上,闻言顺着声音看到后视镜上阴黎的眼睛。
阳黎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
“你确定吗?”
“…不知道。”
他眸子垂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最好不要再问我,说什么都可以,换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也没关系,什么都行,无所谓了,你可以去找其他人,我不信只有我能看见你,或者闭嘴,可以不再出现,不再理我,再或者就现在,死我面前都行,只是不要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阴黎真的没再问了,只是皱着眉看他,阳黎依旧垂眸,却担心刚才是不是嘴漏说出来了。
当然没有…
“下雨了。”
阳黎余光看到窗户上的水珠,一偏头看到变暗的天。
他说了一句话,像是专门为了引开话题,说完他才发现,自己没必要,阴黎他只是个幻象,不想说闭嘴就好,不想听合上镜子就好,当个机械宠物,完全报废也好,他用不着像和人交流一样同一个幻象交往。
阳黎现在心情不好,哪里都很混乱,原因并不是杨雯死了,而是因为发现自己情感漠视,并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
很烦,想转移一下注意,然后发现整个世界都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为了自己。
他自私,自利。
他认。
雨滴很清,很轻,落到地上听不见声音,或许只在车里听不到,不重要。
有几滴挂在玻璃上,中间映着一些黑色的东西,或是墓碑,或是雨伞…
…
他们两个要收拾遗物,但汪绯情绪还没平复,又实在害怕,于是阳黎先进去把那些东西收拾了,再让汪绯去收拾私物。
他拿了一个袋子,把所有的东西放进去,刻意留意了床上的人偶,看到了某人的八字,正是浑身都被扎透了的。
这人诅咒不写名字,这人诅咒了自己。
这人第一次用中式的诅咒方式应验。
倒是另一个,他收起来的时候记住了上面的八字,不知道能记多久,也不知道忘记之前能不能知道这是谁。
一收拾,收拾了一天。
阳黎他由于各种原因,光九年义务教育就换了三个地方,高中又是一个,他祖籍就在武汉,却从来没在这里上过学,高中才回到湖北。
他们一家因为他一直租房,到了这里就说不走了,于是买了房,断断续续忙活了一年的房间又被一天弄成了毛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