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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第2页）

“做噩梦了？。”佚文问。

王宇声音有些发哑，“我都快吓死了。”

病房门口站着张丹。她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比平时更冷，眼底压着浓重的疲惫。纪泽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佚文沉默片刻，问出一句话，“你们说，张国华还活着吗？”

王宇的表情垮的不能再垮了。张丹回答：“死了，节目组已经发了通告。”

病房里安静下来，佚文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但猜到和听见答案，是两回事。

张丹继续说：“节目组给出的说法是，张国华夜里误入麦田附近的沟渠，失足摔落，送医途中死亡。当地已经出具了事故说明。”

王宇撇嘴，“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晶和陈文呢？”佚文问。

这一次没人立刻回答，过了几秒，纪泽淡淡道：“失踪。”

王宇猛地抬头，反驳道：“不是失踪，是没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又像怕自己说出来以后，这件事就彻底变成现实。

“陈文没留下尸体，李晶也没留下。节目组说他们两个精神状态不稳定，中途退出录制，被各自接走休养了。”

“谁接走的？”佚文问。

王宇看着他，眼里全是嘲讽和疲惫，“不知道。节目组说涉及个人隐私，不能透露。骗小孩呢”

张丹把一份文件递给佚文，“这是他们给我们的说明。”

佚文接过来，文件很厚，外层装订得规整，标题写着《第一期录制突发事件说明及后续录制安排》。里面每一页的措辞都很漂亮，漂亮到让人恶心。

张国华是意外，陈文、李晶是身体原因退出。嘉宾受到惊吓，节目组深表歉意。为保障嘉宾身心健康，节目组决定暂停录制一个月。一个月后，后续公益节目录制继续进行。

看到最后一句，佚文动作一顿，“继续？”

王宇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猛地站起来。“对！继续！他们说我们签的是四期合同，不是一期！第一期出了意外，所以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后录第二期。”

佚文一页页往后翻，合同复印件夹在最后。他记得自己签合同的时候，确实看过大纲。节目总共四期，每期七天，每期七人。第一期是贫困村公益宣传。那时他只觉得节目组正规，报酬丰厚，甚至还有机关背书，便没有细想太多。

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像圈套，保密条款、不可抗力条款、连续录制义务、违约金，以及“嘉宾需配合节目组完成全季公益主题录制”的补充协议。

“我不去。”王宇咬着牙说，“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张丹冷冷看了他一眼，“违约金三百万。”

王宇僵住，“草”

张丹继续说：“并且节目组已经把第一期事故上报。我们现在既是嘉宾，也是事故相关人员。后续录制包含对上一期公益内容的补拍、说明和衔接。如果拒绝配合，他们可以以我们违反合同、恶意散播未经证实信息、影响节目正常播出为由起诉。”

王宇脸色涨红：“那就让他们告！人都死了，还录什么录？”

张丹反问：“你拿什么证明人是他们害死的？”

王宇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们知道张国华不是普通意外，知道陈文和李晶不是普通退出，也知道户棍村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可是证据呢？鼓楼不见了、学校里的孩子不见了。

那些小铜鼓、白绳、画像、旧教室里的名单，全部都留在了那个村子里。

现实世界只留下了几份合理的报告，一份合规的合同，以及节目组早已准备好的说法。

如果王宇现在冲出去说户棍村里老人夺舍孩子，说鼓楼吃人，说陈文被昴附身，说李晶变成村长的女儿，所有人只会觉得他疯了。或者觉得他因为录制事故产生了创伤应激。